他们结婚三个月,也就做了那么一次。
之后孟砚南一直在出差,偶尔回来一次也歇在公司,第二天就走了。
她甚至不确定那一夜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是协议里"
合法夫妻"
的义务履行,还是别的什么。
她也不确定今晚会不会发生同样的事。
应该……不会吧?
毕竟那一晚是新婚之夜,有些事情像是流程里的一个步骤,走完了也就走完了。
而此刻,夜灯暖融融地亮着,窗外的城市在低语,身边的人安静地靠在床头,翻书的纸张声细碎而规律。
倪夏小心翼翼地舒了一口气。
但紧接着,她感觉到一只手从她身后伸过来,搭在了她腰侧的被面上。
身后传来细微的声响,孟砚南也躺下来了。
床垫微微震动了一下,然后归于平静。
他抬手按了一下床头柜上的夜灯开关,房间陷入了更深的昏暗。
黑暗中,倪夏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的,大得过分。
她不知道孟砚南有没有听到,她希望没有。
过了大概两分钟,黑暗里忽然响起他的声音。
"
转过来。"
两个字,声音不高,带着一点睡意,像是已经很困了,但还是在等着什么。
倪夏的身体僵了一下。
"
……为什么?"
她的声音闷闷的,脸埋在枕头里。
孟砚南沉默了两秒。
"
你的后背对着我,"
他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天气,"
老爷子那边你忘了?万一他心血来潮过来看一眼,你觉得你这个睡姿像是恩爱夫妻该有的样子?"
倪夏把脸往枕头里埋得更深了一点,“爸为什么会来看我们怎么睡?”
孟砚南道:“他今天还催我们给他生孙子呢,万一真的哪天迫不及待了突击检查我们,你习惯这样睡岂不是会暴露?”
倪夏虽然觉得老爷子突击检查什么的纯属无稽之谈,但她还是咬了咬嘴唇,慢慢地、一寸一寸地翻过身来。
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他似乎也侧着身,正对着她。
两个人面对面躺着,中间隔着大约两个拳头的距离。
夜灯关掉之后窗户透进来的那点天光让整个房间笼罩在一层深蓝色的暗影里,她能看到他的眉眼轮廓,但看不清具体的表情。
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平稳而绵长,温热的气流拂过她的额头,也能感觉到他身上那种淡淡的木质香气,混着沐浴露清爽的尾调,像是被人揉碎了的松木,清冽而温暖。
"
闭上眼睛,"
他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些,"
要不然你又睡不着了。"
倪夏听话地闭上了眼睛,她睫毛还在轻轻颤着,能感觉到黑暗里孟砚南的呼吸就在面前,温热的、带着一点沐浴露残留的清冽气息,一下一下地落在她的额头上。
下一秒,一只手从被子底下伸了过来,准确地搭在她的腰侧,然后轻轻一带。
倪夏整个人被拢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她的脸撞在了他的胸口,鼻子抵着丝绸睡衣柔软的料子,能感觉到布料下面胸膛的温度和心跳。
孟砚南的手臂环在她的腰后,收得不算紧,但那种被包裹住的感觉是不容挣脱的。
倪夏僵住了。
她整个人像一只被捏住了后颈皮的猫,四肢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手悬在半空中,既不敢搭在他身上,也不敢推他。
脸埋在他的胸口,耳朵贴着他心脏的位置,能听到那心跳声沉稳而有力,节奏平稳,不像她的心那样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