捷报传到长安,汉文帝龙颜大悦,下旨提拔程不识为中郎将,赏黄金百斤,绸缎千匹。
消息传到军营,士兵们欢呼雀跃,纷纷向程不识道贺。
程不识却只是淡淡一笑,然后下令:“打扫战场,清点伤亡,修复兵器,整理军报,一切按规矩来。”
有士兵不解:“将军,我们打了大胜仗,怎么不庆祝一下?”
程不识看着他,认真道:“庆祝?仗打赢了,是该高兴,但高兴归高兴,规矩不能乱。今天我们打赢了,是因为我们守好了规矩,明天要想打赢,还要守规矩。”
士兵们面面相觑,心里都觉得这位将军,真是个“老古板”
。
但也就是这个“老古板”
,让他们在战场上,多了一份活下去的底气。
程不识的治军之法,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难如登天。
他的军营里,有三条铁律,是雷打不动的:
第一条,安营扎寨,必循章法。
不管是行军到哪里,只要停下来扎营,必须按照事先画好的图纸来,帐篷的间距,必须是一丈,不能多一寸,也不能少一寸。
营盘的四周,必须挖三道壕沟,第一道深三尺,宽两尺,第二道深四尺,宽三尺,第三道深五尺,宽四尺。
营门必须朝东开,门口要有两名士兵站岗,进出营盘,必须出示令牌,没有令牌,天王老子也不让进。
有一次,部队行军到一片荒郊野岭,天色已晚,士兵们累得不行,就想随便找个地方扎营。
程不识现了,当场就了火,他亲自拿着尺子,量帐篷的间距,量壕沟的深度,有一个帐篷间距少了半寸,他下令那个帐篷里的士兵全部起来,重新挪位置。
士兵们怨声载道,有个老兵忍不住牢骚:“将军,这荒郊野岭的,又没有敌人,何必这么较真?”
程不识二话不说,拔出腰间的佩剑,一剑砍断了旁边的一棵小树,厉声道:“敌人?敌人什么时候来,你知道吗?今天你图省事,明天敌人打过来,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军令如山,违令者,斩!”
那老兵吓得一哆嗦,再也不敢说话,乖乖地带着士兵们重新扎营。
第二条,巡逻警戒,昼夜不息。
程不识的军营里,晚上敲更巡逻,是一刻都不能停的,从天黑到天亮,每隔一个时辰,就有一队士兵巡逻,而且巡逻的路线,必须是固定的,不能有半点偏差。
他还规定,斥候必须派出十里之外,每隔五里,就要设一个了望哨,一旦现敌情,必须用狼烟或者锣鼓传递信号,一个哨点接一个哨点,确保军情能在最快的时间内传到中军大帐。
有一次,一个巡逻兵因为太困,在巡逻的时候打了个盹,被程不识抓了个正着。
按照军法,这个士兵应该被斩。
士兵的家人哭着来求情,营里的将领也纷纷为他说情,说他平时表现不错,只是一时疏忽。
程不识看着跪在地上的士兵,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军法无情,我今天饶了你,明天就会有更多的人偷懒,一旦敌人来了,我们所有人都要遭殃。按军法处置。”
那个士兵最终还是被斩了,从此以后,程不识的军营里,再也没有人敢在巡逻的时候偷懒。
第三条,文书军报,一字不苟。
程不识要求,营里的所有文书军报,都必须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不能有一个错别字,不能有一处涂改。
他自己更是以身作则,每次看军报,都要一字一句地读,一旦现有错别字,或者表述不清的地方,就会把文书叫来,让他重新写。
有一次,一个文书在写军报的时候,把“歼敌五百人”
写成了“歼敌五百骑”
,程不识现了,把文书骂了个狗血淋头,然后让他重抄了十遍。
文书委屈地说:“将军,‘人’和‘骑’,不都是指敌人吗?”
程不识瞪着他:“胡说!‘人’是兵,‘骑’是骑兵,骑兵和步兵的战斗力能一样吗?军报是给陛下看的,是给朝廷看的,一字之差,谬以千里,你能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文书哑口无言,只能乖乖地重抄。
就是这样的三条铁律,让程不识的军营,成了大汉边境最坚固的一道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