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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7章 全局复盘得失并存道途有缺（第1页）

退到天池冰面上之后，冷风贴着地面压过来。林默右半身的鳞甲在被寒气触及的瞬间自动收紧了一层，甲面浮起一层极薄的热膜，把冷气挡在体外。左半身的石壳没有这种反应。寒气漫过去的时候，石壳表面结了一层白霜。

苏小米找了一块平整的冰面坐下。左膝盘右膝伸，坐稳之后她把左臂搁在膝盖上翻过来看。小臂外侧那块皮肤光滑平整，轮廓线完全隐没了。她用右手拇指按了按那块区域，皮下没有异常的反应。指压下去就是普通的皮肉感。

秦雪站在冰面边缘。右眼银光已经薄到几乎看不见了，眼角那道血口表面结了一层细密的银白晶膜。她用指尖轻轻碰了一下晶膜的边缘，触感像干掉的胶水，不疼。她朝火山口的方向看了一眼。鼎影还在，覆盖面积维持原状，底部那二十四枚铭文在夜色里一明一灭地呼吸。

江晚秋被林默背着上的冰面。她整个人裹在自己的外袍里，右臂露在外面，从肘到指尖那段暗褐色的皮肤在冰面上反着冷光。林默把她放在一块平坦的冰面靠好，她腰侧的鼎身跟着她的动作重新调整了角度，铭文在移动中闪了一下又稳住了。

都坐下。林默把麒麟角搁在自己膝盖上。角身表面的琥珀色在寒气中没有任何变化，温度依然维持在温暖的区间。他看了一眼所有人，从苏小米的瞳孔到秦雪的眼角，再到江晚秋的右臂。把自己经手的损失梳理一遍。

苏小米先开口。她把左臂重新垂下来，右手掐了个简单的探脉姿势按在自己左腕内侧。几息之后松手。

蛊虫损失是死的。十二只蛊全废了，换命蛊的母蛊在我胸腔里产了卵，卵孵完了幼虫现在休眠。休眠结束后母蛊会重新吸收幼虫补充自身的能量。她停顿了一下。左臂那条纹路消失了，但肩膀的骨膜被轮廓线扩散的时候撑松了一部分。恢复期要自己补。

秦雪把右眼眨了一下。银白晶膜在眨眼时出极轻的摩擦声。

右眼的星脉负荷过大。短时间内不能再动用大规模时空感知能力。眼角那道口子的晶膜是自己凝的防护层，七天左右脱落之前不能再过度用眼。她偏头看向火山口方向，今晚最后一次用银光扫了鼎影的覆盖情况。明天开始静养。

江晚秋的声音从靠着的冰面上传过来。她的嘴唇动得慢，每一个字从喉咙里浮上来经过声带的距离比平时长。

神鼎龙骨裂纹覆盖率六成，鼎腰到鼎口区域焦痕化，永久性损伤。收纳层玉壁全碎。原本需要收纳的火煞和魔气在封镇过程中有一部分从裂缝里渗进了鼎壁内层——那部分火灵之力没有逸散，被封在鼎身夹层里了。她缓了两息呼吸。商道铭文剩二十四枚，原先六十七枚。这三成气运喂进去之后缺痕造成的灵途堵塞，右臂三条商脉中两条的脉口已经闭死了。要重新开脉口，至少需要三年温养。

林默等她说完了。他的右手指尖落在自己左手石化的腕部，指腹沿着石壳边缘那道新出现的红晕走了一圈。红晕覆盖范围比之前在火山口平台上又扩大了一圈，从锁骨边缘延展到了三角肌起始点。

石化方面，右半边身体恢复情况是：右臂神经末梢在三成的骨骼表面覆盖了暖光层之后重新开始生长。生长度比正常神经再生快了大约三成，但恢复需要一到两周。他停了一下，右手指腹移到了左眼纵向裂纹的边缘。左眼内核封存着业火的根本源头，暗金光目前是回收状态，没有外溢。但内核本身的裂口在扩大。暗金光回收不是自然收缩，是被角的暖流压回去的。压回去的力量能维持多久，还不清楚。

苏小米的右眼在他提到左眼内核时抬起来看了一眼。那一眼不算长，但视线在纵向裂纹的位置停了一瞬。停完之后她把目光移走了，没有接话。

业火麒麟甲现在是雏形期。林默把角转了一个角度，角尖朝上。角尖那片暗红色区域的面积在他视线下没有变化，但形状比之前在冰面上时微调了半个角度——原来接近正圆的轮廓拉长了一线，变成了偏椭圆。需要纯正的麒麟火灵本源才能完成二次淬炼。角的火灵储备已经用了三成，剩余七成。淬炼一次需要消耗的量根据甲面的反馈来估，可能要用两成到两成半。淬完之后甲会从雏形期进入稳定期。

他把角放回去。右肩鳞甲在冷风中保持了一线温度，赤金色的纹路在冰面反射的光线下像一道埋在水底的烧红的铁丝。

秦雪的右眼虽然处于静养状态，但剩余的视力还是捕捉到了角尖暗红色区域的形状变化。她从冰面上站起来走到林默身边蹲下，右眼凑近了角尖观察了三息。

它在朝左眼的方向偏。偏了一度左右。她直起身，银光残影从眼底掠过。和心跳无关。是它自己在微调方向。

林默低头看了一眼。角尖暗红色区域的椭圆长轴确实在朝向他的左眼——那个方向穿过眼角，正对黑色内核封存的位置。他之前没有刻意调整角的角度，区域方向的变化是自的。

江晚秋的声音在寒气里再次传过来，比之前稳了一点。

梳理完个人损耗，算团队得失。

她伸出左手。五根手指在冷空气中慢慢展开，食指尖端有一道被鼎身热反冲灼裂的旧伤，已经干结成了褐色的细线。收获：麒麟角完整到手。地脉阵眼锁死。北境极寒封印保住。林默的半身业火变成了可控环，战甲雏形觉醒。苏小米的左臂封印隐性压制了一波。秦雪右眼观星路径上多扫出了一段唐代司天监残卷上的位置标记。

她收回一根手指。

代价：我的神鼎六成损伤，商脉两条闭死。苏小米体内蛊母休眠期被拉长，左肩骨膜松了。秦雪右眼晶膜静养七天。林默左眼内核裂口放大，石化残留，淬甲需求的火灵本源缺口还在。

她收回了最后两根手指。左手合拢成拳，搁在自己膝盖上。

得失都在这里了。不算亏。

苏小米的右眼在听完之后重新闭上了。她没有说话，但嘴角动了一下。那一下带着气。

秦雪回到冰面上坐下。她坐下去的时候右眼周围的银白晶膜在冷空气中重新凝固了一层，眼角不再有液体渗出来的痕迹。

林默把角握在右手里站起来。他面朝火山口的方向站了一会儿。鼎影在夜色里持续低鸣，二十四枚铭文的光在冷风中稳定地明灭。寒气从冰层下方渗上来，贴着他右腿鳞甲表面绕开，在左腿石壳侧面凝成新的薄霜。

他转回身的时候，左手指尖刮到了自己腰间衣料的边缘。衣料下贴着肋骨的那片区域，刚刚在石壳边缘红晕延伸到的位置。

石壳正在变暖。

他低头看了一眼。左手小指末端那一小截石壳的颜色从白灰变成了浅黄褐色。和角身消耗后的颜色一模一样。

罗盘从他怀里滑出来半寸。天池区那团蜷缩的黑影在角落里静止着，没有动，没有膨胀，没有收缩。但它表面的光感变了。原来是一团浓黑，现在边缘有了一层极浅的、几乎看不出来的金色。

甲子位的银光灭了。换成了另一种颜色——比银光更深的暖白，亮度微弱，像冬夜里一颗被云层遮了半边的星。

林默把罗盘重新塞回怀里。角尖的暗红区域在他收罗盘的时候又偏了半度。指向不变。还是左眼。

苏小米的声音从后面飘过来。

罗盘换星了。换的是下一条路的颜色。

秦雪的右眼晶膜在那一句话里轻微地裂了一道缝。

===本章结束===

【下章预告】

星图推演！新的棋局危机悄然现世！罗盘暖白星亮起之后，林默感觉到左眼内核深处那团古老的东西动了一下。秦雪晶膜裂缝的瞬间，她嘴里说了一句话：暖白星对应的是凶位——第三十六局，归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