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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 瓦解与觉醒 二（第2页）

陆仁在守正报告那段数据时做了一次快速的重新计算。百分之九十四到百分之百的剩余距离约六个百分点。按当前速率约需十二分钟。林清音已经完成了数据读取，团队已经准备就绪。第三艘监视者的突破时间——封锁场加固后约需十四到十六分钟。两个时间窗口之间的错位已经缩小到了约两到三分钟的容错范围。

他在感知中调整了能量分配比例的第二次微调。从百分之八十五对百分之十五切换到了百分之八十二对百分之十八。三个百分点的额外能量从瓦解输出转移到了封锁场加固，让第三艘的突破时间延长了约一分半钟，同时让瓦解进度从之前约每十分钟五点三个百分点下降到了约每十分钟四点九个百分点。

微调后的时间线在他的四重光谱中呈现出新的计算值。沉睡者完全觉醒与第三艘突破之间的错位从约两到三分钟被拉长到了约四到五分钟。瓦解进度的完成时间被延长了约六分钟。整体的时间窗口依然保持在一套可以运行的范围之内。

调整完成。他说。

铁律在感知到封锁场强度再次提升时没有侧头。他的目光依然锁在第三艘监视者的方向上，但他的声音以极小的音量在链路中说了一句：收到。

医疗舱中，净明在能量床上做了一件他已经许久没有做过的事——他将双手撑在能量床的两侧边缘，然后以稳定的、缓慢的、持续施加力量的方式，将自己的上半身从平躺的姿态缓缓拉了起来。

那道动作的幅度不大，但意义重大——它是他从昏迷状态至今第一次主动改变自己的身体姿态，从平躺转为坐姿。他的手臂在支撑身体重量的过程中微微颤抖了两下，但他的呼吸在颤抖发生的同时做了一次调整，然后他的手臂重新稳定了下来。

铁壁看着那道坐起的动作从启动到完成的全过程。他的双手在净明开始撑起身体时从身侧微微向前移动了约一掌的宽度——那是准备在需要时伸手的姿态，但最终没有伸出。因为净明自己完成了那道动作。他在坐直了上半身之后微微喘了一口气，然后抬起头，看向铁壁的目光中比之前多了一层明确的方向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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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久了？净明问。

你睡了？

我醒着的时间。

铁壁在脑海中快速计算了一遍。从净明第一次睁开眼睛到现在的累计清醒时间——虽然中间有多次休息和短暂睡眠——但累计的主动清醒时间已经超过了六小时。医疗记录中显示他的身体在清醒状态下的各项指标恢复速度比在睡眠状态下快了约三成。

累计清醒时间约六小时。最近一次连续清醒——从你刚才问外面怎么样到现在，约四十分钟。

四十分钟。净明低声重复了一遍那个数字。他的呼吸在坐姿状态下保持着比平躺时略快但仍然稳定的频率，如同一台在经过了长时间停运后重新启动的引擎在最初的运行阶段以略高于正常的速度运转着。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手指的末端在医疗舱的暖色光照中呈现出比之前更加健康的色泽，不再有那种长时间缺氧后的微紫痕迹，而是一种接近正常肤色的微红。他尝试性地握了一下右拳——手指的蜷曲幅度比前几天更大了，能够几乎握紧，在指尖接触到掌心时产生的触感反馈如同一个正在重新校准自身传感器的系统在接收到了第一组可识别的信号。

外面还在继续。净明说。那不是问句。

还在继续。铁壁确认。

净明松开了拳头。他的手指重新伸展成放松的姿态，然后他的目光从自己的双手上移开，重新转向了铁壁的方向。他在那个转头的动作中做了一次新的调整——他的脊柱在坐姿状态下重新找了一个更直的姿态，如同一棵在经历了暴风雨后重新调整了自己主干方向的树在寻找在风暴间隙中的最优姿态。

我能感觉到。净明说，不是通过窗户或者终端。是通过……平衡印记的共鸣。始祖之光残留被瓦解的过程中释放了基础法则能量。那些能量在融入法则网络时会产生一种特定的共振频率。从我的位置能感知到那个频率的变化——

他停了一下，在重新整理了一下之后继续说：它在加速。瓦解的速度在增加。

铁壁在听到那段话时低头快速扫了一眼终端上的瓦解进度数据。数字显示：百分之二十五。与净明说话前约五分钟相比上升了约一个百分点。加速的趋势确实存在——虽然因为能量分配的部分转移而有所放缓，但整体的方向依然在向前推进。

百分之二十五了。铁壁说。

净明的目光在听到那个数字时出现了一次如同内部校准般的微调。他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然后说：陆仁在分配能量。有一部分被转移到了封锁场——用来抵御外面的什么东西。

铁壁在听到那段判断时目光微微收紧了一线。净明在没有看到终端数据的情况下感知到了能量分配的调整——那是平衡印记与始祖之光残留之间的残余链接在消退过程中留下的最后一层感知通道，如同一扇正在被关闭的门在完全合拢之前依然透过了最后一线光线。

第三艘监视者。铁壁说，正在突破封锁场。

净明没有再说话。他坐在能量床上，呼吸保持了与之前相同的节奏，但他的右手手指在他的感知范围内做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动作——食指和中指并拢在一起，如同一道正在被握紧的虚拟剑柄上两根正在收紧的手指。

技术舱中，四色光环在共鸣舱中持续旋转着。每一道金色波动的释放都稍微减弱了始祖之光残留的结构稳定性，每一道被瓦解的颗粒都在新生宙域的法则网络中释放出更多的无属性基础能量。那些能量在融入法则网络的过程中持续地改变着整个新生宙域的能量结构向更加多样化和灵活化的方向推进。

陆仁站在前沿阵地上，感知着两条主时间线和一条辅助时间线以精确到分钟级的速率持续向前推进。沉睡者的凝聚度在最新读数中达到了百分之九十六，第三艘的突破剩余时间约十四分钟，始祖之光的瓦解进度百分之二十六。三个数字在他的四重光谱中以清晰的方式排列着，如同一组正在被同一双手同时运行的仪表盘在各自的显示面上持续更新着自己的读数。

他知道三重战线的临界点正在同时接近。沉睡者将在约七到九分钟内完全觉醒。第三艘将在约十三到十五分钟内突破封锁场。始祖之光将在约六到七小时内完成瓦解。净明在医疗舱中已经坐了起来，感知到了外部战场的变化。

所有力量正在向各自的终点方向推进，如同三条在同一个空间中流动的河流在各自的地形中以各自的流速向最终的交汇点接近。风暴的中心正在持续收缩，将所有的能量和变量向着同一个聚焦点挤压。

陆仁在感知中做了一次最终的确认——所有已经就绪的环节都保持就绪，所有正在运行的进程都保持运行，所有前方的目标都保持着可触及的距离。他的右手微微收紧了一线，四重光谱中的银金色光芒在那一收中亮了一瞬，如同一道被握紧的指挥棒在乐章的加速段落中发出了第一个提速的脉冲。

第321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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