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正照在她染血的指尖与小腿旧疤之上。
那光不暖,却锐利如刃,剖开所有粉饰的稚拙与柔弱。
原来所谓天命,并非垂青于谁,
而是把最深的伤痕,锻成最先亮出的刀锋。
软轿落地,赵氏珠环叮咚的脚步声才刚响起,
帝柔压抑不住的哭声就直钻耳朵。
赵氏原本还端着端庄的主母架子,
一看见女儿腕上狰狞的伤口,当下便变了脸色,
扑过去搂着帝柔就哭,指尖颤抖着摸那伤口,
嘴里一声声骂着“哪个不长眼的畜生敢伤我的柔儿”
。
哭了半天才想起帝泽来,抬眼找了半天,
才看见帝泽正安安静静站在不远处,
脸上沾着血,衣裳也被树枝刮得破破烂烂,
看起来比帝柔还要惨三分。
赵氏心里咯噔一下,原本打好的腹稿差点乱了,
她原本来就是等着给帝泽收尸的,
谁能想到帝泽不仅活着,还好好站在这儿,
反倒自己宝贝女儿伤得这么重。她定了定神,端出继母该有的威严,
扬声问:“泽儿,你妹妹这伤,是怎么回事?
不是说你遇上黑狼了吗?怎么黑狼反倒伤了柔儿?”
这话问得诛心,明摆着就是要把脏水往帝泽身上泼,
只要帝泽答不上来,就能顺势说她是记恨帝柔,
故意把黑狼引过来伤了妹妹,
就算不打死她,也能把她赶出去再也回不了帝家。
帝泽垂着眸子,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刚逃过死劫的沙哑:
“就是黑狼扑过来的时候,我往旁边躲了一下,
它没咬住我,就咬到妹妹了呀,
刚才妹妹不是来找我的吗,正好撞见了。”
她说着,还抬手抹了抹脸,
把那道沾着帝柔血的痕迹抹得更歪了些,
看起来更像受了惊吓的样子:
“我也吓得腿软,多亏黑狼刚才被我用石头砸中了要害,
倒下去了,不然我们两个今天都要喂狼了。”
赵氏噎了一下,她没想到一向木讷懦弱的帝泽能说出这么一番话,
堵得她什么错都挑不出来,
黑狼死了,人证就只有帝柔,
一个五岁小孩疼得都说不出整话,
哪能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