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它叫姜片。你师姐起的。”
&esp;&esp;陈小石愣了一下。“苏师姐?她来过?”
&esp;&esp;“来过。给兔子送胡萝卜。”
&esp;&esp;陈小石看着那只兔子,兔子也看着他。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兔子的耳朵。兔子没有躲,耳朵在他手心里抖了一下。
&esp;&esp;“姜片。好名字。”
陈小石说。
&esp;&esp;山下镇上的人陆续来了。卖豆腐的老头来了,放下扁担,蹲在灶台旁边,接过一碗茶,慢慢喝。打铁的汉子来了,光着膀子,肩上搭着一条汗巾,喝完茶,放下两枚铜板。卖菜的大婶来了,挑着两筐青菜,筐里还放着几根胡萝卜。
&esp;&esp;“李宗主,这几根胡萝卜,给兔子的。”
大婶把胡萝卜放在灶台上。
&esp;&esp;李沧澜接过胡萝卜,掰成小块,放在兔子窝旁边。兔子从窝里爬出来,低头啃胡萝卜。大婶蹲在旁边,看着兔子吃,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线。
&esp;&esp;“李宗主,你这茶摊,比庙里还灵。”
&esp;&esp;“怎么灵了?”
&esp;&esp;“庙里求的是来世。你这茶摊,管的是今生。喝一碗茶,心里就踏实了。”
大婶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我回去了。明天还来。”
&esp;&esp;林缺靠在竹子上,手里端着姜茶,看着这一幕。天元圣剑在腰间微微震动,剑鞘上的黑色纹路似乎亮了一下,然后又暗了下去。他低头看着剑鞘,纹路没有动,但那一瞬间的亮光,他看得清清楚楚。
&esp;&esp;“怎么了?”
王铁柱端着碗走过来。
&esp;&esp;“剑亮了一下。”
&esp;&esp;王铁柱看了看剑鞘。“没亮。”
&esp;&esp;“亮过了。”
&esp;&esp;王铁柱不懂,但他没有追问。他蹲在灶台旁边,把碗里的饭吃完,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宗主,我回去了。明天做红烧肘子,炖烂一点,你牙口不好。”
&esp;&esp;李沧澜看了他一眼。“我牙好着呢。”
&esp;&esp;王铁柱嘿嘿笑,背起空包袱,踏风而起。林缺跟在他身后,回头看了一眼竹林。夕阳西下,茶摊的人渐渐散了。李沧澜蹲在灶台前,往灶膛里添柴,火光映着他的脸。那只兔子趴在他脚边,耳朵竖着。
&esp;&esp;陈小石最后一个走。他端着木杯,站在竹林边,看着李沧澜。“宗主,明天我早点来,帮你劈柴。”
&esp;&esp;“好。”
&esp;&esp;陈小石转身走了。他的背影被夕阳拉得很长,脚步很轻。他走得很慢,像是在等什么,又像是在送什么。
&esp;&esp;月亮升起来了。林缺和王铁柱飞回青云宗,月光洒在两人身上。王铁柱把空包袱叠好,塞进厨房的柜子里,然后系好围裙,开始准备明天的食材。切菜的声音从窗户里传出来,咚咚咚,很轻。
&esp;&esp;林缺躺在摇椅上,看着天上的星星。苏清寒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两杯姜茶。她把一杯放在林缺手边,一杯自己端着。
&esp;&esp;“师姐,剑亮了一下。”
&esp;&esp;“什么剑?”
&esp;&esp;“天元圣剑。剑鞘上的纹路,亮了一下。”
&esp;&esp;苏清寒看着腰间的剑,纹路没有亮。“你看错了。”
&esp;&esp;“没看错。”
&esp;&esp;苏清寒沉默了一会儿。“可能是它在回应你。”
&esp;&esp;“回应什么?”
&esp;&esp;“回应你看到的东西。你看到茶摊那些人,心里动了。剑感应到了。”
&esp;&esp;林缺端起姜茶,喝了一口,姜味刚好。他看着天上的星星。“师姐,你说李沧澜的茶摊,能开多久?”
&esp;&esp;“开到开不动为止。”
&esp;&esp;“然后呢?”
&esp;&esp;“然后有人会接着开。”
&esp;&esp;林缺转过头,看着苏清寒。月光照在她脸上,白衣胜雪,长发如瀑。她的眼睛很亮,不是灵力的亮,是看着他的那种亮。
&esp;&esp;“师姐,你会接着开吗?”
&esp;&esp;“我不会煮茶。”
&esp;&esp;“你煮的比李沧澜好。”
&esp;&esp;苏清寒没有说话,端起姜茶,喝了一口。风吹过灵竹,竹叶沙沙响。王铁柱在厨房里剁肉馅,咚咚咚的声音从窗户里传出来。
&esp;&esp;远处的天剑宗后山,李沧澜蹲在灶台前,把火灭了。锅里还剩半锅茶,他舀了一碗,放在兔子窝旁边。兔子从窝里爬出来,低头舔茶汤。李沧澜蹲在旁边,看着兔子喝。夜风吹过竹林,竹叶沙沙响。
&esp;&esp;他闭上眼睛,好像在听什么。灶台还热着,茶还温着。
&esp;&esp;明天,还有人会来。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