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不过当他的目光落在少女的泪眼上,心头便似被灼烧了一下,那点念头也烟消云散了。
&esp;&esp;“信物,”
他提醒道,“有了信物就能带他回去了罢?”
&esp;&esp;海潮双眼倏地一亮。
&esp;&esp;经他这么一提醒,她才想起珠子的事,一着急竟然把这都忘了!
&esp;&esp;她飞快地抹了抹眼泪:“对啊,我怎么那么蠢!”
&esp;&esp;只要进了火焰门,这个秘境里受的伤就会瞬间消失,当初梁夜斩断一条胳膊,进了门一下子就完好如初了。
&esp;&esp;她连忙从怀里摸出侏儒给她的珠子。
&esp;&esp;流光溢彩的珠子在掌心滚动着,火焰门却并没有出现。
&esp;&esp;难道是因为七天之期还没到,火焰门就不会出现?
&esp;&esp;海潮病急乱投医,将珠子拿起来用力晃动,可还是什么也没出现。
&esp;&esp;就在这时,她隐约听见背后传来利刃破风的声响,几乎是同时,身旁裴晔大喊一声“小心”
,一股大力将她猛地推开。
&esp;&esp;海潮失去平衡向沙滩上跌去,跌倒的瞬间,她竭力护住怀里的小夜,肩膀重重撞在地面上,疼得她眼前一黑。
&esp;&esp;她抬起头一看,只见一人正持着短匕攻向裴晔,那人身形矮小,头发花白,看着有些眼熟。
&esp;&esp;恰在这时,那人转身面朝向她,竟赫然是她初进秘境时遇见的老妪!
&esp;&esp;四目相接,老妪目光一闪,立即移开视线。
&esp;&esp;她一改原本抖抖索索、风烛残年的模样,动作利索,全然不似年届古稀的老人,虽然看着没什么功夫在身上,下手毫无章法却异常凶残且毫不犹豫,显是要致人于死地。
&esp;&esp;海潮来不及细想其中的蹊跷,只听一声裂帛似的声响,裴晔的左臂被那老妪割出长长一道口子。
&esp;&esp;裴晔熟习骑射,也会些剑法,原本不该叫个不会功夫的对手占了上风,可他身形滞缓,右臂始终垂着,显然是带着伤,又手无寸铁,竟是招架不住。
&esp;&esp;海潮连忙将黑蛇放在沙滩上,然而就在她起身的刹那,却见那老妪猛地向前一刺。
&esp;&esp;裴晔似是想抬手格挡,可右臂却没能抬起来。
&esp;&esp;利刃刺穿皮肉的声音随着海风钻入海潮的耳朵里,她的心脏一瞬间好像失去了知觉。
&esp;&esp;匕首缩回,然后再次像蛇信般吐出,刺入他腹部。
&esp;&esp;一切都发生得太快,明明只有几步远,她却来不及救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屈膝跪倒在地,捂着小腹倒在地上。
&esp;&esp;她的魂魄好像被冰封住了,身体却似有自己的意志,不管不顾地朝着老妪冲去。
&esp;&esp;老妪见势不妙,提着滴血的匕首转身便逃。
&esp;&esp;她身手敏捷,步子轻盈,显然不是老人能有的。
&esp;&esp;此时程瀚麟和陆琬璎也已飞奔到跟前。
&esp;&esp;海潮向他们道:“小夜和裴公子交给你们了!”
&esp;&esp;便即向那老妪追去。
&esp;&esp;被砸到的地方隐隐作痛,头还有些晕,但她还是很快追上了老妪。
&esp;&esp;可就在她伸出手想要抓住她的刹那,心口忽然传来一阵热意——是她方才情急之下塞进怀里的珠子在发烫。
&esp;&esp;不等她想明白,一道火焰门出现在不远处。
&esp;&esp;说时迟那时快,老妪飞身向门里一扑,立刻不见了踪影。
&esp;&esp;海潮下意识要追进门内,转头看了一眼奄奄一息的黑蛇和倒在地上的裴晔,还是停住了脚步。
&esp;&esp;她连忙奔过去,先看了一眼程瀚麟捧着的黑蛇:“小夜没事吧?”
&esp;&esp;“子明暂且没事,海潮妹妹放心,”
程瀚麟轻声道,“可裴公子他……”
&esp;&esp;这小心翼翼的语气让海潮心一落。
&esp;&esp;她转过身去看他,才发现他伤得比她料想的还重,腹部的伤口仍在往外流血,身下的沙地已经被鲜血洇湿了一大片。
&esp;&esp;他躺在地上,阖着双目,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胸口急促地起伏,每一次呼吸都蹙起眉,看起来很痛苦。他摔倒的时候是侧身着地,脸上、身上都沾了许多沙土,混着血污,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esp;&esp;海潮从未见过他这副模样,从认识他以来,他每次出现都是丰神如玉、高高在上,像个下凡的仙人一样。
&esp;&esp;他不该是这样的。
&esp;&esp;他为什么要扑上来替她挡刀?为什么要不顾性命救她?
&esp;&esp;海潮张了张嘴,求助似地看向陆琬璎。
&esp;&esp;陆琬璎紧抿着唇轻轻地摇了摇头:“两刀都伤在要害,刺穿了腑脏,恐怕……”
&esp;&esp;海潮耳边嗡嗡作响,有些听不清后面的话。
&esp;&esp;她跪下来,垂眸看着他卷起的衣袖,右臂上是一道深深的伤口,已经被海水泡得发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