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程瀚麟不知怎的感到一股寒意,不自觉地想把他有碍观瞻的身子缩起来。
&esp;&esp;黑蛇点了一下头。
&esp;&esp;海潮摸了摸蛇头,把他塞回衣袖里,向侏儒道:“你看见了,快把他放了。”
&esp;&esp;“急什么,”
侏儒道,“不是还有一位么?你们可不能越俎代庖。在下这里的规矩,只要有一个人想要剖腹取珠就行。”
&esp;&esp;“陆姊姊不可能答应的。”
海潮道。
&esp;&esp;侏儒眼珠子一转,眯起眼睛:“可她偏就答应了。”
&esp;&esp;“绝不会!”
海潮几乎是立刻反驳,“陆姊姊不是那样的人!”
&esp;&esp;侏儒讥嘲地笑起来:“人心难测,你认识陆琬璎才几日?你怎知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esp;&esp;顿了顿:“多年挚友,手足至亲,父母骨肉尚且可以为了私欲、荣利彼此背叛,你们这些萍水相逢的所谓朋友又算得了什么。你那位陆姊姊是个识实务的聪明人,可不像你这么天真。”
&esp;&esp;“你不用挑拨离间,”
海潮道,“我长了眼睛,自己会看。”
&esp;&esp;侏儒一笑:“既不信,那就让你亲眼看看罢。”
&esp;&esp;说着抬手一抹,海潮眼前竟凭空出现了底舱的景象。
&esp;&esp;底舱里比他们离开时更混乱。
&esp;&esp;大火已经扑灭,但还有零星的火焰燃烧着,水已经没到了小腿,人们蹚着水,没头苍蝇似地四处乱撞、奔逃,搬起几案、屏风撞门,可通往甲板的门仿佛是铁铸的一般,怎么撞都纹丝不动。
&esp;&esp;不时有人跌倒,被人从身上踩过,发出叫人心惊肉跳的惨叫。
&esp;&esp;海潮找了一会儿才找到陆琬璎的身影,心立刻揪了起来。
&esp;&esp;她被一群人围在中间,似乎在竭力辩解,但她的声音很快就被周围激愤的声音淹没。
&esp;&esp;“你说会救我们出去,我们信了你,现在呢?”
&esp;&esp;“你不是会仙术吗?倒是把门打开放我们出去啊!”
&esp;&esp;“我看她和那船主是一伙的……”
&esp;&esp;“就是,要不然哪来的妖法!”
&esp;&esp;……
&esp;&esp;人们你一言我一语,终于有人忍不住朝她肩头搡了一把。
&esp;&esp;陆琬璎一个不慎跌倒在水里。
&esp;&esp;“方才我们明明可以逃的,都是这女妖怪妖言惑众拖着我们,这才叫那些人把门锁死了!”
&esp;&esp;“对,我就说谁有这么好心呢,有本事自己不逃,还有空多管闲事?”
&esp;&esp;“打死这女妖怪!”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esp;&esp;顿时有不少人响应:“对,打死她!”
&esp;&esp;“依我看还是活捉起来逼她同伙放我们出去。”
有人聪明地建议。
&esp;&esp;周围人纷纷叫好。
&esp;&esp;好几只手向着陆琬璎伸过去。
&esp;&esp;海潮不由自主向前倾,牙关紧咬,腮帮子都酸疼起来。
&esp;&esp;她恨不得立刻冲进那幻影中,将那些脏心烂肺的东西砍成碎片。
&esp;&esp;就在这时,那些人突然像是被施了定身术,刹那间全都不动了,凶恶丑陋的神情凝固在脸上,仿佛地狱变里的恶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