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贯月槎(十一)这出“寻橦
&esp;&esp;那些刃片时而收拢,时而展开,铜柱仿佛一棵活的巨树,尖刺便是它的枝叶。
&esp;&esp;周遭有瞬间的鸦雀无声,接着便是沸反盈天。
&esp;&esp;几个面具人用刀割开奴隶们缚手的麻绳,接着便悄然退入了戏台边的黑暗中。
&esp;&esp;就在这时,船主的笑声从半空中传来:“对了,还有一事忘记告诉你们,只有第一个抵达铜橦顶端的才能成为在下的贵客。”
&esp;&esp;“其他人会如何?”
有人问道。
&esp;&esp;“连寻橦都不会的奴隶,下场自然是……哈哈哈哈哈!”
船主没把话说完,发出一串顽童般的笑声,便即没了声息。
&esp;&esp;“他说的下场,莫非是……”
程瀚麟吞了口唾沫,紧张道。
&esp;&esp;海潮和陆琬璎没有接话,但都明白他的意思。
&esp;&esp;不止他们,其他看客之间也有不安在弥漫,嗡嗡的窃窃私语声像一团阴云笼罩全场。
&esp;&esp;也不乏有人事不关己,看热闹不嫌事大,甚至起哄:“快爬,快爬啊!一炷香时间很快就过了!”
&esp;&esp;有少数人已经行动了起来。
&esp;&esp;有人上前捏住刃片,想将它翻折回去却以失败告终。有人脱下身上衣衫,快速扯成布条缠裹在手掌、脚掌上,引来许多人效仿。
&esp;&esp;更多人已经决定放弃,有人干脆一屁股坐了下来——比起失败后的下场,他们更害怕眼前的难关。
&esp;&esp;然而不多时,戏台四周的黑暗轻烟般弥漫上来,吞没了最边缘的奴隶。
&esp;&esp;雾气里传出春蚕啮桑般的细碎声响,那奴隶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esp;&esp;众人毛骨悚然,都不知黑雾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esp;&esp;突然间,那奴隶的一双手从雾中伸出来,挣扎着往前伸,可是不等他爬离黑雾,那双手上的血肉便像炖烂了似的,一块块、一丝丝地脱落下来,接着便再次被黑雾吞噬,只剩下惨叫声回荡在底舱中。
&esp;&esp;奴隶们吓傻了,纷纷呼号、哭泣着往中间奔逃。
&esp;&esp;那黑雾接连吞噬了好几个奴隶,还在继续围猎,很快铜橦周围就只剩下一小片圆形地带。
&esp;&esp;显然他们唯一的生路就是在黑雾将整个戏台吞噬之前赶紧爬到铜橦上去。
&esp;&esp;那些早作准备的人已经试着攀爬起来。
&esp;&esp;可是尽管他们用布条将手脚厚厚地缠裹起来,可爬了几阶之后,布料便已割破、割烂,不再顶用。
&esp;&esp;铜柱上下皆是惨叫声不断。
&esp;&esp;上方的虚空中传来“啧啧”
声。
&esp;&esp;“看看你们,”
船主笑着谴责,“将自己弄得如此狼狈,真叫人不忍看,罢了,在下便发发慈悲。”
&esp;&esp;话音甫落,有什么重物自空中落下,“嗵”
地落在铜橦旁。
&esp;&esp;离得最近的奴隶连忙抢上前去,捡起一瞧,原来竟是细铁链编成的手套和足衣。
&esp;&esp;他欣喜若狂:“有救了!有救了!”
&esp;&esp;说着便将一只手套套在手上,握住刃片使了使力,果然,有了锁子手套和足衣的保护,爬上刀山也不在话下。
&esp;&esp;紧接着又有更多手套和足衣从天而降。
&esp;&esp;奴隶们反应过来,纷纷上去哄抢。
&esp;&esp;然而粥少僧多,护具总共只有七八套,奴隶却有一百多人。
&esp;&esp;他们很快便厮打起来。
&esp;&esp;抢到的着急忙慌往手上、脚上套,迫不及待地往上爬,抢不到的当然不甘心让别人占了便宜,忿忿咒骂着,一拥而上将抢到东西的人围在中间撕扯扭打。
&esp;&esp;最早抢到护具的男人已经穿戴好开始向上攀爬。
&esp;&esp;立刻有同伴注意到他,大喝一声:“有人上去了!”
&esp;&esp;一旦有人捷足先登,那么剩下所有人都是一个死。
&esp;&esp;顿时有几个奴隶冲上去,拽腿的拽腿、抱腰的抱腰,将他生生从铜橦上拖了下来,按在地上,几人七手八脚地将他的手套、足衣扒下来,又为了这些护具大打出手。
&esp;&esp;戏台上乱作一团,不时有人在扭打之间跌入黑雾,凄厉的惨叫声不断响起。
&esp;&esp;台上抢红了眼,许多看客似乎也得了趣,不时有人拊掌大笑,高声叫好,甚至还有上层看客朝戏台上抛撒低等的玉石,看那些奴隶哄抢,弄得局面越发混乱。
&esp;&esp;海潮紧抿着唇,一言不发地看着戏台上为了生存挣扎的奴隶们。
&esp;&esp;程瀚麟道:“那船主故意扔下这些护具,便是要看奴隶们争抢打闹,以此取乐么?真是好歹毒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