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海潮忽然从他怀里直起身,看着他的眼睛:“等下个秘境出来,我们成婚吧。”
&esp;&esp;梁夜眼睛微微睁大,比起喜悦,更多的是惊诧和困惑。
&esp;&esp;“你不愿意吗?”
海潮问。
&esp;&esp;“当然不是,”
梁夜道,“只是还有两个秘境……”
&esp;&esp;“就是因为还有两个秘境,我才想尽早成婚,”
海潮道,“这些秘境一个比一个凶险,这回我受伤、你中毒,差点就死在里面了,后面两个秘境里还不知会遇见什么……
&esp;&esp;“我想的是,万一我们出不来,死在里面,也别留什么遗憾。”
&esp;&esp;“你一定会平安出秘境。”
梁夜道。
&esp;&esp;“那你呢?”
&esp;&esp;梁夜怔了怔,改口道:“我们一定会化险为夷。”
&esp;&esp;海潮笑起来:“我当然也盼着能好,可是这种事谁说得准?你是不是不想娶我?还是说你怕自己哪天想起来自己真在京城定了亲?”
&esp;&esp;“不是,”
梁夜毫不犹豫,“只是人生大事太过仓促草率,委屈了你。”
&esp;&esp;海潮“扑哧”
一笑:“我一个采珠女难道还要三媒六证才出嫁?回去我耶娘、你阿娘坟前告诉一声,再找三叔他们将我阿耶阿娘埋在河底的女儿酒挖出来,聚在一起热闹热闹也就是了。你别读了点书就穷讲究,浪费钱。”
&esp;&esp;梁夜却有些执拗:“旁人有的,你也要有。”
&esp;&esp;“我什么都不要,眼下这样,你在我身边,就很好了,”
海潮眼眶渐渐酸胀,连忙低下头看着他们紧紧交握的手,“很好很好了。”
&esp;&esp;她突然松开手,站起身:“时候不早了,我们得快点去市坊,再怎么不讲究,成婚也得买身新衣裳穿。”
&esp;&esp;两人收拾了一下,将行囊背在肩上便出了门。
&esp;&esp;好在他们随身带的东西不多,最重的就是杜刺史给的那包银子。
&esp;&esp;才走到客舍门口,便遇见了那对山越男女。
&esp;&esp;海潮不知道自己醉酒之后的所作所为,只是见那女子对着她嬉笑,又和男人咬耳朵,不自觉地臊红了脸。
&esp;&esp;“小夜我们快走!”
她拉着梁夜径直向前走,与他们错身而过。
&esp;&esp;女子的笑声渐渐远去,海潮才低声问梁夜:“我记得昨晚喝多了酒,没乱说话吧?”
&esp;&esp;梁夜耳朵微微发红,眼中有些许笑意:“没有,你回来的路上就睡着了。”
&esp;&esp;海潮揉了揉太阳穴:“等等……回来的路上,我是不是扔了你什么东西?”
&esp;&esp;“没有这回事。”
梁夜温声道。
&esp;&esp;海潮晃了晃脑袋,她模模糊糊有个印象,但毕竟喝了酒,又已经是七天前的事了,实在想不起来,便做罢了。
&esp;&esp;两人走到客舍附近的食肆,这里的羊肉鼓楼子出名,可是经过上一个秘境,海潮一听羊肉便没了胃口,便要了个环饼一人一半,就着加了盐葱和橘皮的浓茶分了,然后走路去市坊。
&esp;&esp;在秘境里过了七日,海潮早就忘了村里人要她买些什么,幸好梁夜过耳不忘,八天前听过一遍还是牢牢记在心里。
&esp;&esp;他在廉州城求学数年,虽然很少逛市坊,但凭着好记性,对这市坊的布局烂熟于心。
&esp;&esp;“三婶要买花线和三尺黎布,水生叔要给幺郎买一两墨条并两支鸡毛笔,兰嫂要个陶釜和镰刀头……这里离笔墨行最近,可以先去买笔墨。”
&esp;&esp;“廉州城你熟,我跟着你走就是了。”
海潮驾船出海靠着礁石和太阳就能辨认方向,可到了这店肆林立的市坊里就抓了瞎,压根不辨东西。
&esp;&esp;好在梁夜脑子里好像有张舆图,带着她穿街过巷,几乎没走过回头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