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海潮也想起当时的情形,那鬼怪挟持了徐三娘,要不是她出手,人大约就被掳走了。
&esp;&esp;“他应该不想害你,可为什么要带走你呢?”
&esp;&esp;“他或许将我当成了他的妻子,想带我回家罢,”
徐三娘想了想道,“每次见他,我总有一种感觉……”
&esp;&esp;她停顿了一下:“好像他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不知道已经过去数百年,也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
&esp;&esp;“小时候我曾听乳母说过,有些横死的人会忘记自己已经死了。以前我以为这是无稽之谈,如今想来,若换作是我,大约也想忘记冤屈与痛苦的遭遇,回到最眷恋的往昔……望小娘子,你怎么了?”
&esp;&esp;海潮回过神来,摇摇头:“没事。”
&esp;&esp;“望小娘子留步罢,”
徐三娘关切道,“你身上还有伤,脸色也不太好。”
&esp;&esp;海潮未再坚持,拿着小木匣往回走。
&esp;&esp;走着走着,她忽然察觉手中的匣子似乎变沉了,心中一动,快步回到住处,掩上院门,走到槐树下的大石头上坐下,打开匣盖一看,里面的绢花果然变成了颗流光溢彩的珠子。
&esp;&esp;一道火焰门慢慢出现在她面前。
&esp;&esp;她并未立即跑去找梁夜,告诉他这好消息,只是将珠子拿在手里,怔怔地看了一会儿。
&esp;&esp;鬼怪将绢花交给徐娘子的时候,它没有变成珠子,她从徐娘子手中接过时也没有变成珠子。
&esp;&esp;它是什么时候悄悄变化的呢?
&esp;&esp;是在徐娘子同她说了那番话之后吗?
&esp;&esp;她没有继续想下去,站起身向梁夜所住的厢房走去。
&esp;&esp;才踏上台阶,门帘“刷刷”
轻响,清瘦俊秀的少年走出来。
&esp;&esp;海潮冲他一笑,将手中的珠子晃了晃:“小夜,我们可以回家了。”
&esp;&esp;梁夜不问那珠子是从何处得来的,却看着她的眼睛,黑沉的双眼中似有淡淡的忧色:“你怎么了?”
&esp;&esp;“我很好啊,”
海潮岔开话题,“你猜这珠子是怎么来的?”
&esp;&esp;“怎么来的?”
梁夜顺着她的话问道。
&esp;&esp;海潮将徐娘子的梦说了一遍,不等他多问,便急匆匆道:“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找陆姊姊他们。”
&esp;&esp;梁夜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忽然出声:“海潮——”
&esp;&esp;海潮停住脚步转过身,疑惑地看向他。
&esp;&esp;“去同他道个别罢。”
&esp;&esp;海潮愣了愣,方才明白过来他指的是碧琉璃,点点头道好。
&esp;&esp;……
&esp;&esp;四人再次站在火焰门前。
&esp;&esp;陆琬璎和程瀚麟相继跨入门中消失不见。
&esp;&esp;海潮拉起梁夜的手,正要往门内走,背后传来男子的声音:“海潮——”
&esp;&esp;海潮转过头,对上一双幽幽的绿眸,碧琉璃站在不远处的门洞旁,定定地望着她。
&esp;&esp;她方才去找他道别,侍从却说他去了兵营,她只能留了张短笺,没想到他竟然赶来了。
&esp;&esp;海潮冲他挥挥手:“我们要走了……”
&esp;&esp;她想说后会有期,可是西洲不知有多少个世界,说不定与河中沙数一样多吧。
&esp;&esp;这次分别不知以后还有没有机会见。
&esp;&esp;梁夜看了她一眼,松开她的手先一步消失在门内。
&esp;&esp;绿眼男子还是站在树下,远远望去依稀能看见那胡人少年的影子。
&esp;&esp;他冲她绽开个明亮的微笑:“后会有期,公主。”
&esp;&esp;海潮点点头,跨入门中。
&esp;&esp;很快,庭中陷入沉寂,火焰门消失,化作一张黄纸。
&esp;&esp;【古沙场尝有尸鬼,被甲执锐,尘土遍身,有识者言是兵戈气所化,惊蛰前后破土,见则天下大疫。穆帝天瑞年间,凉州城有尸鬼,常于夤夜见里闾间,以女子年富者腑脏血肉为食,死者无算,为患甚大。时方定安节度河西,娶尚书徐泓三女,迎亲之时恰逢尸鬼横行,谣诼蜂起,寻亦为尸鬼所害,谣言乃止。方定安遣甲兵搜捕,广召僧道方士,终无所获。未几,军中疠疫,蔓延至河西诸郡,民户十不存一。】
&esp;&esp;原来的文字渐渐褪去,化为新篇。
&esp;&esp;【穆帝天瑞年间,凉州城有鬼杀人,夤夜行里闾间,破门入户,连杀数人,有女子年富者,则开膛破肚,剜心挖肉,死状惨酷,犹喜新嫁之女,死者接踵,百姓自危。时方定安奉旨节度河西,治军颇著,民望甚高,遣甲兵搜捕,连日无所获。有商贾四人自外乡来,身怀异术,为安所重,未几,安以疾疫亡,患乃止。逾时,安绝命书白于天下,自言吐蕃围城一役军中粮绝,私捕女子充军粮,遂乃嗜食人肉,中宵辄起,化为妖鬼,逾墙越舍掏食人心,日出尽忘其事。至事发,乃自绝。举国骇然。】
&esp;&esp;【不羡羊】完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