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不羡羊(三十八)“已经没事
&esp;&esp;徐三娘听见海潮的声音几乎喜极而泣,然而下一刻她便听见身后的脚步声越追越近,仿佛一个个闷雷击打在她心上。
&esp;&esp;而马蹄声尚远。
&esp;&esp;来不及了,就差一点,可是来不及了。
&esp;&esp;绝望如鹰隼盘旋而下,遮蔽太阳,啄食她的心脏。
&esp;&esp;脑后传来铠甲“锵啷啷”
的声响,后颈的肌肤仿佛能感到刀刃带着铁腥味的冰寒。
&esp;&esp;徐三娘抱紧怀里鬼怪的头颅,在心里对他说抱歉。
&esp;&esp;抱歉,她已经尽力了。
&esp;&esp;就在她准备好引颈就戮的时候,预想中的剧痛却并未袭来。
&esp;&esp;身后传来锋刃破风之声,接着是刺入皮肉的声音,然后“锵”
一声震响,徐三娘心头一颤,不自觉地转头一看,只见方定安发出一声含混的怒吼,左手绕到右肩后,从上臂拔出一柄匕首。
&esp;&esp;他举着那把带血的匕首向她逼近,面容隐在夜色中,只依稀看得见黑黢黢的眼窝,仿佛戴了个凶恶的傩面。
&esp;&esp;徐三娘心知该逃,可双腿发软使不上劲,只能眼睁睁看着刃尖逼近。
&esp;&esp;千钧一发之际,却见前方马背上一道身影飞跃而起,轻捷如猿猴,跳到方定安背上,用胳膊别住他脖颈。
&esp;&esp;少女圆睁双眼,目光如电,向徐三娘大喝一声:“走!”
&esp;&esp;那一声断喝唤回了徐三娘的神智,巷口去路被堵住,她只能趔趄着往小巷深处躲。
&esp;&esp;海潮吊在方定安脖颈上,左手紧抓着右手手腕,右臂卡住他脖颈,用全身的重量勒住他。
&esp;&esp;若是常人早就无法动弹,化身邪魔的方定安却力大无穷,挣扎着,晃动着山岳般高大健硕的身躯要将她摇晃下来,一边举起左手中的短匕往海潮胳膊上刺。
&esp;&esp;海潮情急之下只能松手,落到地上,抬脚用力踹向他的膝窝。
&esp;&esp;方定安闷哼了一身,膝盖屈了屈,扶着墙壁勉强稳住了。
&esp;&esp;海潮趁机侧身一阵风似地从他身边溜了过去,一弯腰捡起他掉落在地的长刀,挥刀向他砍去。
&esp;&esp;只是她方经一场恶战,体力不□□长刀又重,勉强挥出,速度和威力都大减,被方定安闪身避过这一击。
&esp;&esp;似是看出她已是强弩之末,他立刻趁她一刀挥出来不及收势之时,攻她空门,以手作刀劈向她手腕。
&esp;&esp;就在这时,海潮瞥见冯蔚朗下了马疾步奔来,她当机立断,一扬手,将长刀抛出。
&esp;&esp;沉重的长刀堪堪擦过方定安肩头,“锵”
一声落在地上。
&esp;&esp;方定安急忙转身,冯蔚朗却是眼明手快,先一步抢上前,用脚尖将刀一勾、一挑,接在手中。
&esp;&esp;方定安从喉间发出阴冷的笑声:“十一郎,连你也要阻我?”
&esp;&esp;冯蔚朗叹了口气:“方节帅,你已无路可逃了,收手罢。”
&esp;&esp;方定安:“你以为凭你能拿下方某?”
&esp;&esp;说着便如猛虎一般攻了过去。
&esp;&esp;冯蔚朗举起长刀相抗,海潮也从背后攻其弱点。
&esp;&esp;方定安失了长刀且右手受伤,但海潮和冯蔚朗两人一个遍体鳞伤,一个药效尚未全消,战力也不足平日五成,以二敌一仍然打得十分辛苦。
&esp;&esp;缠斗了约莫一刻钟,冯蔚朗捕捉到方定安一个破绽,长刀在他右股上划开长长一刀,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esp;&esp;不想鲜血和伤口似乎更激起了方定安的凶性。
&esp;&esp;方定安发出一声困兽般的怒号,突然猛虎扑食一般向冯蔚朗猛冲过去。
&esp;&esp;冯蔚朗的反应因药物之故慢了半拍,竟被他当胸一撞倒在地上,长刀也脱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