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怎么会是她……”
陆琬璎难以置信。
&esp;&esp;这老嬷嬷慈眉善目,见了他们总是笑,尤其对海潮,不吝表现出偏爱和关心。
&esp;&esp;程瀚麟也大感意外:“为何?海潮与她明明无冤无仇……”
&esp;&esp;“因为冯蔚朗想求娶她,方定安又想认她作义妹,许多人都说她像燕娘。邢嬷嬷并不知道我们不会久留,她以为海潮会留下来,彻底取代自己的女儿。”
&esp;&esp;程瀚麟和陆琬璎仍觉匪夷所思。
&esp;&esp;只有梁夜明白这种感觉,如果易地而处,被取代的是海潮,难保他不会像邢嬷嬷一样疯狂。
&esp;&esp;“可是燕娘都已经死了好几年,邢嬷嬷总不能让方定安和冯蔚朗一辈子替她守节吧?”
程瀚麟大惑不解。
&esp;&esp;“因为燕娘死得太惨烈,她自己放不下,也不允许别人放下。”
梁夜面沉似水。
&esp;&esp;“燕娘的下场,知情者不是都瞒着邢嬷嬷么?”
陆琬璎道,“不是说她还心存希望,一直在寻找女儿……”
&esp;&esp;“她应该早猜到女儿已死,只是死不见尸,心里存着一丝自欺欺人的希望,多年来苦苦搜寻不过是让执念愈深,”
梁夜道,“正因如此,终于得知真相时才疯了。”
&esp;&esp;“她是怎么知道的?燕娘被吃的事,不是只有方定安和冯蔚朗知道么?”
程瀚麟问。
&esp;&esp;“还有一个人也知道,”
梁夜道,“而且她是最有可能说出真相的人。她知道方定安食人的秘密,还对他不离不弃,甚至帮他毁尸灭迹,这样的人也会因为他娶妻而因妒生恨,疯狂报复。
&esp;&esp;“接风宴上的人头羊,应当就是她的手笔,而方府中需要有人配合她,在仆役的茶中下药,将人头放在炙羊盘中,邢嬷嬷完全做得到,且很少有人会怀疑节帅的乳母。”
&esp;&esp;他停顿了一下,接着道:“她也可以轻易地在徐三娘枕边放下那枚旧粉盒;潜入你们房中盗取符纸、换掉丹药。”
&esp;&esp;陆琬璎蹙了蹙眉:“梁公子说过,帮徐娘子出府的,也是同一个人,徐娘子是方定安要娶的人,邢嬷嬷不恨她便罢了,为何要帮她?”
&esp;&esp;“她送她出府并非帮她,”
梁夜眸光沉沉,“送她出府,只是因为方府守卫和奴仆甚众,不便行事,送出府去方便让方定安杀死她而已。”
&esp;&esp;程瀚麟心里一动:“那甄娘莫非也是……”
&esp;&esp;梁夜颔首:“假如我猜的不错,方定安杀人时并无自觉,蒙昧如野兽,恍惚如在梦中,醒后亦一无所知,甄娘或许摸索出了他杀人的条件和契机,告诉了邢嬷嬷,最终引来杀身之祸。”
&esp;&esp;“邢嬷嬷为何要杀甄娘?”
陆琬璎道,“他们不是联手了么?”
&esp;&esp;梁夜蹙了蹙眉:“或许那夜邢嬷嬷也躲藏在德善坊,听见了甄娘威胁方定安的话,怕她提前将事情败露,破坏她的计划。或者……两人之间还有什么不为我们所知的私怨。”
&esp;&esp;程瀚麟叹了口气:“那我们去将邢嬷嬷找来拷问……”
&esp;&esp;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因为他看见梁夜的眼神像焚尽的香一般灰败下来。
&esp;&esp;“怎么了,子明?”
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esp;&esp;梁夜捏了捏眉心:“我没有任何手段逼她说出海潮的所在。”
&esp;&esp;程瀚麟道:“我把那老妪抓过来,用刀逼她,哪怕……哪怕对她用刑逼供……我我我在古书上读到过许多可怖的酷刑,一定能撬开她的嘴……”
&esp;&esp;梁夜摇了摇头:“这些对她都没用。”
&esp;&esp;她已失去了唯一的希望,活着便是为了这场复仇,一个无所畏惧的人自然无懈可击。
&esp;&esp;程瀚麟咬咬牙:“那我们出去找!就是把这凉州城翻个遍,也要把海潮妹妹找出来!”
&esp;&esp;陆琬璎噙着泪点点头:“我们分头去找。”
&esp;&esp;可是他们心里都明白希望渺茫,凉州城这么大,凭他们两人找一遍得多久?何况海潮还未必在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