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不羡羊(二十九)那么杀人的
&esp;&esp;即便心里有了准备,可看见那断手时,海潮还是毛骨悚然,忍不住连连后退。
&esp;&esp;她捡了根树枝,忍着惧怖和腹中的翻江倒海,回到那断手处,将土拨开,仔细查看,学着梁夜的法子判断。
&esp;&esp;骨骼纤细,是女子的手。
&esp;&esp;断口出血很少,所以是死后分尸。
&esp;&esp;已经有开始腐烂的迹象,凉州春寒料峭,这样的天气下,与那对屠户女儿失踪的时间应当也能对上。
&esp;&esp;她继续挖掘,却没有再找到别的尸块。
&esp;&esp;也难怪,甄娘以上坟为借口雇了车过来,一次不可能搬运太多尸块,只能一点一点运。
&esp;&esp;这只手没有烹煮过的痕迹,所以应该是分尸后趁着还未腐烂、发臭时就装在篮子里带过来的。
&esp;&esp;其余的部分呢?
&esp;&esp;海潮想起那小童的话。
&esp;&esp;肉汤……羊肉汤……
&esp;&esp;她是将那些肉烹煮了?煮熟的肉去了哪里?
&esp;&esp;扔了?扔哪儿去了?
&esp;&esp;海潮不敢深想。
&esp;&esp;剔下的骨头应当还藏在小院的某处,人身上的很多骨头与猪羊毕竟不同,随便扔掉容易叫人辨认出来。
&esp;&esp;多半是先埋起来,预备分次转移到这乱葬岗埋掉。
&esp;&esp;她将那青灰的断手重新掩埋好,把木桩重新插了回去,便准备离去。
&esp;&esp;被害的几个女子中,只有屠户女儿尸身不见踪影,找到的应当就是她的手。
&esp;&esp;可是她隐隐觉得哪里不对。
&esp;&esp;她蹲在原地,看着那木桩上粗糙的刻痕,脑海中忽然有个念头一闪而过。
&esp;&esp;甄娘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么?
&esp;&esp;一般人看见尸首腿都吓软了,能顺利地分尸,然后镇定地假装上坟,不动声色地弃尸么?
&esp;&esp;而且听那车夫的意思,初一十五的“上坟”
显然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而屠户女儿黎娘是数日前才死的。
&esp;&esp;那甄娘总不会是未卜先知吧。
&esp;&esp;答案呼之欲出。
&esp;&esp;甄娘不是第一次做这勾当,他们进秘境第一晚的新嫁娘,也不是第一个受害之人。
&esp;&esp;荒野上的风突然变得刺骨起来,海潮连骨髓都冷透了。
&esp;&esp;她以那木桩为中心,拨开稀疏的杂草,继续寻找。
&esp;&esp;不多时又找到了两根,分别刻着生辰。
&esp;&esp;她根据黎娘的生辰,在心里推算了一下,那两根木桩的主人都是不满二十的年轻人。
&esp;&esp;海潮选了一根,开始用刀挖掘。
&esp;&esp;这里的土要硬得多,显然已经有些时日了。
&esp;&esp;里面的东西慢慢显露出来,外面有看不清颜色的朽布包着,是几根灰白的人骨。
&esp;&esp;她想了想,脱下身上的半臂,将这几根人骨和木桩包起来,挎在肩上,然后将挖出的土填回去,用脚踩实。
&esp;&esp;剩下的那根木桩就不必再掘了,她将上面的生辰默默记在心里。
&esp;&esp;正要起身,她心中一动,忽觉耳边“呼呼”
的风声有些不对,夹杂着不该有的声音。
&esp;&esp;头脑尚未反应过来,身体本能地往右倒去。
&esp;&esp;她只觉左臂像是被火舔了一下,辣辣地疼。
&esp;&esp;原来是一支羽箭堪堪擦着她的胳膊飞过。
&esp;&esp;海潮顺势伏倒在地,紧接着又有一支羽箭从她头顶飞过,钉入远处的树干上,入木三分,犹自铮鸣不止。
&esp;&esp;若不是她反应快,那支箭不自觉地抬手一摸,手上湿漉漉一片,是皮肉被擦破,淌出了血。
&esp;&esp;她顾不得查看伤势,弓着腰飞快地跑到最近的一棵大树背后,向羽箭射来的方向望去,依稀看见一个黑衣蒙面的从树后探身,也在打量她。
&esp;&esp;“是谁?!”
海潮干脆大喝了一声。
&esp;&esp;那人张弓搭箭,又是一箭破空而来。
&esp;&esp;海潮及时躲回树后,这一箭射在了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