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方定安:“哦?此话怎讲?”
&esp;&esp;梁夜:“谁能从陷害节帅中获益最多,谁的嫌疑便最大,以节帅在河西军民中的威望,此人竟敢设局陷害,可见所谋甚大。”
&esp;&esp;方定安颔首:“方某身无长物,手中最惹人觊觎的莫过于河西五万精兵。”
&esp;&esp;梁夜继续道:“但这些将士唯节帅马首是瞻,即便朝廷要换将,恐怕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那人必须有把握可以在节帅出事之后迅速稳住军心。能做到这一点,又有机会在筵席上动手、可能知道甄娘子的,想必不多。”
&esp;&esp;方定安扯了扯嘴角,露出个苦涩的笑容:“的确不多。某思来想去,只有两人,一个是血脉相连的兄弟,另一个则是最得力的副将。”
&esp;&esp;海潮听他们讲话弯弯绕绕像打哑谜一样,有些无聊,拔了根黄草掐着玩。听到此处,心头忽然一跳,转过头看向他们。
&esp;&esp;方定安最得力的副将那不就是……
&esp;&esp;梁夜看了她一眼,然后说出了她心里猜想的那人:“冯将军?”
&esp;&esp;方定安脸色微微一沉,双唇紧抿。
&esp;&esp;“不知这两人中,节帅更怀疑哪一位?”
梁夜道。
&esp;&esp;方定安无奈地叹了口气:“若是可以选,方某哪个都不想怀疑。”
&esp;&esp;梁夜不为所动:“那么在下换种问法,他们各自有何理由,不但想要置节帅于死地,还要陷节帅于不义,令节帅身败名裂,为世人所唾弃?”
&esp;&esp;他沉吟片刻,缓缓道:“方某亏欠二郎良多。”
&esp;&esp;顿了顿:“你别看他如今这样文质彬彬,小时候他的骑射、刀兵都不在某之下,甚至胜某一筹,家父是行伍出身,不重嫡庶,对我兄弟二人一视同仁地培养。
&esp;&esp;“但二郎的生母是家母侍婢,且当初家父越过家母,直接纳了她为妾,生母怨愤不平,难免迁怒稚子。
&esp;&esp;“每次二郎在家父面前胜过某,家母便会寻他生母的不是,罚她长跪。二郎早慧,渐渐知晓生母是因已受过,便故意输给某。
&esp;&esp;“家母更觉此子心机深重,越发不喜,更加苛待他们母子。后来家父长年在边关征战,将二郎生母带在身边,某与二郎随家母留在京城,家母对二郎更加深恶痛绝……
&esp;&esp;“数年之后,他生母在返京途中染了风寒,在离京不过五十里外的驿馆一病不起,临终想见儿子一面,家母终究未允。而且……”
&esp;&esp;他抿了抿唇,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esp;&esp;梁夜静静等着。
&esp;&esp;过了好一会儿,方定安苦笑了一下:“小郎君想必也看得出来,二郎从小时候开始便对三娘有些……不该有的执念。可是某与三娘是襁褓中定下的亲事,自然不可儿戏。”
&esp;&esp;他顿了顿:“二郎在军中虽是文职,但他熟习兵法,屡立大功,骑射底子也在,只是平日藏锋罢了。虽然一时或许难以服众,但军中将士看在他方家血脉的份上也要给三分薄面。假以时日,凭着他的身份和能为,未必不能取某而代之。”
&esp;&esp;梁夜听罢,只是简单地点了点头:“那么冯将军又是为何?”
&esp;&esp;方定安道:“十一郎骁勇善战又足智多谋,在军中威望日隆,只是差了一个方家子弟的出身。他在军中的人望、根基,都仅此于某,若某出事,最适合接掌帅印的是他。只要他能稳住军心,平稳度过几日,朝廷也不得不顺水推舟地敕封他为节度使。”
&esp;&esp;梁夜颔首:“不知冯将军与节帅又有何私怨?”
&esp;&esp;方定安脸色微微一变:“十一郎与方某并无私怨。”
&esp;&esp;梁夜轻轻一笑:“在下仍然不能取信于节帅,恐怕难以为节帅效力。”
&esp;&esp;方定安露出一个难看的表情,周正英俊的面容有一刹那显得扭曲又怪异。
&esp;&esp;良久,他哑声道:“是燕娘……”
&esp;&esp;他清了清嗓子:“燕娘是邢嬷嬷的女儿,自小与某一起长大,情同手足,她自幼好动,不喜女红针黹,只爱骑马射箭、舞刀弄棍,后来又随某征战,照顾某起居。”
&esp;&esp;顿了顿:“我一直当她是妹妹,偶然得知冯十一郎属意于她,便想着亲上加亲,极力促成这桩婚事,便做主让两人定下了亲事。
&esp;&esp;“后来某才知道,燕娘其实早已对某暗生情愫,只是因为某与徐家娘子两情相悦,秘藏于心中。”
&esp;&esp;他露出羞惭之色:“且她平日如男儿一般着戎装,举止行事也爽朗疏阔,某从未往那处想过……”
&esp;&esp;“既然她从未表露心迹,节帅为何以为冯十一郎知道自己未婚妻子心有所属?”
梁夜问道。
&esp;&esp;方定安道:“燕娘失踪前给十一郎和某各留了一封书信。她大约已有死志,这才坦陈心事。”
&esp;&esp;梁夜目光微动:“节帅仍然不愿据实相告?”
&esp;&esp;方定安脸一沉:“小郎君此言何意?”
&esp;&esp;海潮不自觉地走到梁夜身边,手按刀柄。
&esp;&esp;梁夜轻轻覆住她的手,摇了摇头,淡然向方定安道:“敢问节帅,吐蕃围城之时,城中粮草断绝,援军迟迟不至,城中军民是如何坚守下来的?
&esp;&esp;“燕娘当真是得了疫病才偷偷离开兵营的么?”
&esp;&esp;“她究竟是如何死的?方节帅当真不知?还是装作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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