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忘性大,郑二娘立即忘记了自己的心事,有些雀跃。
&esp;&esp;“嗯。”
陆琬璎重重地点了点头。
&esp;&esp;出了二娘子的屋子,陆琬璎沿着廊庑往外走,走到大娘子所在的西厢房门口,不由自主停住了脚步。
&esp;&esp;她陪伴过大娘子半日,虽说不算熟稔,但于情于理也该去探望一下。
&esp;&esp;正思忖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婢女掀开帘子走出来,手中的托盘上放着个空药碗。
&esp;&esp;陆琬璎与那婢女有过一面之缘,向她点头问好,那婢女狐疑道:“你怎么来了?大娘子这里不用你作陪了,你回悲田坊去吧。”
&esp;&esp;陆琬璎道:“我是来给二娘子传信的,路过大娘子住处,想进去看看她。”
&esp;&esp;婢女挑眉:“大娘子已经歇下了,她还生着病,你莫要去打扰她。”
&esp;&esp;陆琬璎抿了抿唇:“大娘子可还好?”
&esp;&esp;婢女正要开口,帘内传出大娘子柔细的声音:“是谁在外面?”
&esp;&esp;婢女只得道:“是伺候过娘子的那个悲田坊女孩,来看望娘子。”
&esp;&esp;大娘子沉默了一息,说道:“你的心意我领了,只是病中不便见客,你请回罢。”
&esp;&esp;陆琬璎知道她的病多半是托辞,但她不愿见人,她也不能勉强,只得道:“请大娘子保重身子,好生将养。”
&esp;&esp;郑大娘低低地道了一声“多谢”
,便又没了声息。
&esp;&esp;陆琬璎出了姊妹俩的院子,回到正院,将郑二娘的请求同昙远、程瀚麟说了一遍。
&esp;&esp;昙远皱着眉,担忧道:“郑二娘尚年幼,还不知事,万一郑夫人同她说了什么,闹将起来……为了孩子好,还是推辞罢。”
&esp;&esp;陆琬璎垂下眼帘。
&esp;&esp;程瀚麟看在眼里,待师兄说完,问她道:“陆娘子怎么看?师兄与我都是男子,不明白小娘子的心思。”
&esp;&esp;昙远颔首:“对,你说说看。”
&esp;&esp;陆琬璎感激地看了程瀚麟一眼:“私以为该让他们见一面。”
&esp;&esp;昙远诧异道:“何出此言?”
&esp;&esp;陆琬璎有些羞怯,掠了掠鬓发:“其实孩子并非如成人料想的那般不谙世事,周围的人和事他们都看在眼里,与其隐瞒、隔绝,让她不停地猜疑,反而有害无益。”
&esp;&esp;她停顿了一下,喘了一口气,继续道着呢:“而且若是今日不让她亲口面对继母问个明白,待她长大成人,此事一定会成为她的遗憾和心结。”
&esp;&esp;昙远沉吟不语。
&esp;&esp;程瀚麟道:“我觉着陆娘子说的有道理,师兄,不如让他们见一面罢。”
&esp;&esp;陆琬璎:“师兄不必担心,我会陪她一起去,若有不谐便即刻带她离开。”
&esp;&esp;昙远思虑了一会儿,终于点了点头:“好,今日晚了,我叫人去同郑管事说一声,明日一早带她过来,我安排他们母女见一面。”
&esp;&esp;陆琬璎松了一口气,生怕郑二娘等得心焦,特地去她院中走了一趟,将这消息告诉了她。
&esp;&esp;翌日清晨,郑二娘由乳母带着来到正院。
&esp;&esp;乳母的脸上满是疑虑不安,不过官差与管事定下的事容不得她置喙。
&esp;&esp;妇人老老实实地将二娘子交到他们手里,便退到了一边。
&esp;&esp;昙远将他们带到户牖紧闭的厢房前,向看守吩咐了一声。
&esp;&esp;看守用钥匙打开门上的铁锁,“吱嘎”
一声打开门。
&esp;&esp;屋子里帘帷低垂,昏暗而沉闷,仿佛久不曾有人住过一般。
&esp;&esp;有一瞬间陆琬璎几乎以为房中没有人。
&esp;&esp;但下一刻,她便看见了一动不动蜷缩在卧榻上的女人。
&esp;&esp;郑二娘紧张地抓紧陆琬璎的手,小手手心里满是冷汗。
&esp;&esp;她看着那石雕般的背影,怯怯地问陆琬璎:“躺在那里的是母亲么?”
&esp;&esp;那背影一颤。
&esp;&esp;接着,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那“石雕”
里发出来,像是来自一个幽深黑暗的洞穴,冷得人心里一激灵。
&esp;&esp;“我不是你母亲,滚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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