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姑获歌(三十九)“我不是你
&esp;&esp;“二娘子?”
程瀚麟只觉莫名其妙,“你在这里做什么?”
&esp;&esp;女童叫他喊破身份,脚下一顿,可随即便更快地向外奔去。
&esp;&esp;程瀚麟赶忙追了上去,奈何他如今也是一双短腿,那郑二娘成天上房攀树,比他灵活不少,片刻便跑没影了。
&esp;&esp;程瀚麟没追到二娘子,却险些撞上迎面走来的人。
&esp;&esp;“程公子小心!”
来人道。
&esp;&esp;程瀚麟这才发现是陆琬璎,停下脚步挠挠头:“陆娘子是来给子明送药罢?”
&esp;&esp;陆琬璎点点头:“今日同朱大夫请教了一番,又改了改方子,不知可有用处。”
&esp;&esp;程瀚麟看着她眼下的阴影,知道她定是又熬夜钻研医书药典:“陆娘子也仔细身子,万一你也累倒了,更不知如何是好。”
&esp;&esp;陆琬璎点头道好,又问他:“梁公子今日如何?可曾醒过?”
&esp;&esp;程瀚麟低落地摇了摇头:“方才看着似要醒转过来,却只是说了几句胡话。”
&esp;&esp;“说了什么?”
&esp;&esp;程瀚麟回想了下:“似乎说了‘海’和‘换’,大约是梦见海潮了,后悔自己没能将海潮换下来……”
&esp;&esp;陆琬璎轻轻叹了口气:“方才程公子急急忙忙是在追赶何人?”
&esp;&esp;程瀚麟这才想起方才的事,拍了拍脑门,将发现郑二娘在窗外窥探之事告诉了陆琬璎。
&esp;&esp;陆琬璎自责道:“陡然出了那么大的变故,没顾上那孩子……有劳程公子将药送与梁公子服下,我去看看二娘子,看能不能问出些什么来。”
&esp;&esp;程瀚麟接过放着药碗的提篮:“也好,那就托赖陆娘子了。”
&esp;&esp;陆琬璎同他道了别,便径直去了郑二娘的院子。
&esp;&esp;到了院中一问,婢女道她方才回来便吵着要睡觉,这会儿已经躺下了。
&esp;&esp;陆琬璎向庭院中扫了一眼,见不过两日,地上便积了不少未扫的落叶,老嬷嬷和婢女都是无精打采、无所事事,显见规矩松弛。
&esp;&esp;男主人已死,主母又成了被羁押的嫌犯,小主人还是个孩童,奴仆们自然不会尽心侍奉。
&esp;&esp;陆琬璎想了想,向那婢女谎称是来替郑管事传个话,婢女见她只是个孩子,也不疑她,随意地朝房中努努嘴:“你自己进去同小娘子说吧。”
&esp;&esp;陆琬璎道了谢,走进二娘卧房中,见外间一个值守的老嬷嬷歪在榻上打瞌睡,有外人进来都没察觉,她不禁暗暗叹了口气。
&esp;&esp;她走进内室,见眠床的帐幔垂落着,还在轻轻晃动,显是郑二娘听见动静刚放下的。
&esp;&esp;陆琬璎抿了抿唇,向帐中那团模糊的影子道:“二娘子,你可醒着?”
&esp;&esp;“你出去!我睡着了!”
帐中传来女童稚气的声音,嗓子有点哑,鼻音很重,显是刚哭过一场。
&esp;&esp;“我是悲田坊的陆琬璎,我不走近,就在这里同你说两句话。”
陆琬璎柔声道。
&esp;&esp;“我不认得你!”
郑二娘凶巴巴地道,“我不想同你说话!”
&esp;&esp;陆琬璎不以为忤:“我是海潮的朋友,你认识海潮罢?”
&esp;&esp;郑二娘不听还好,一听更恼怒:“望海潮说好要日日来陪我的,她说话不算数!言而无信!”
&esp;&esp;“海潮不是不想来,她是不能来。”
陆琬璎道。
&esp;&esp;“为什么?”
郑二娘道。
&esp;&esp;陆琬璎并未立刻回答她,反而道:“我可以走近些说话么?”
&esp;&esp;郑二娘迟疑道:“是望海潮叫你来的?”
&esp;&esp;陆琬璎:“海潮很不放心你,所以我才来替她来看看你。”
&esp;&esp;郑二娘吸了吸鼻子,咕哝道:“那你过来吧……”
&esp;&esp;陆琬璎往前走了两步,又道:“可我还是看不到你,你在哪里呀?”
&esp;&esp;郑二娘毕竟是个孩童,也不起疑,从帐幔间探出小脑袋:“我在这里呢!”
&esp;&esp;只见她头发乱糟糟的,鼻子上不知从哪儿沾了块灰渍,衣襟上也弄脏了,不过好在脸蛋依旧圆润,应当不至于缺衣少食。
&esp;&esp;“二娘子这两日过得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