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潮忖道,又补上一句,“要不是因为你寻思,它都不会把你关起来。”
&esp;&esp;这地方像仙境一样,孩子们都面色红润、精神旺健,看起来不像有危险。
&esp;&esp;“我又不是那女人肚子里的虫,我怎么知道她怎么想?”
郑小郎语气越发尖刻,甚至带了点恨意,“那女人大约是疯了。”
&esp;&esp;他会恨郑夫人并不奇怪,毕竟两人斗得不死不休,他还被继母坑害,送去田庄过了好几年。
&esp;&esp;但是海潮总觉得那不是单纯的恨意,背后似乎还隐藏着些别的东西。
&esp;&esp;“问完了么?”
郑小郎道。
&esp;&esp;“还有,”
海潮连忙说,“你那天为什么要放蛇咬梁夜?”
&esp;&esp;“因为好玩。”
郑小郎毫不犹豫地说道。
&esp;&esp;“好玩?”
海潮感到匪夷所思。
&esp;&esp;“不然呢?”
郑小郎一哂,“我就是这样的人,把折磨别人当成消遣。”
&esp;&esp;“那你现在为什么又要帮我?”
&esp;&esp;“谁知道呢?”
郑小郎又恢复了方才那种慵懒悠然的声调,“说不定我是想害你呢,你自己回去慢慢猜罢,我就不奉陪了。”
&esp;&esp;海潮又喊了几声,在原地等待了一会儿,可是窗后的人似乎打定了主意不再回应,她只好往回走。
&esp;&esp;沿着原路回到自己的屋子,海潮翻箱倒柜将房中的东西检视了一遍,发现这里一应衣裳和用具都很齐全。
&esp;&esp;她还在柜子里找到了劳作穿的短衣、芒鞋和与她身长相称的竹筐。竟然还有一把镰刀和一把带皮鞘的小匕首,看来那鸟妖被她打伤一只眼睛还是没吸取教训,还大剌剌地留了两把利器给她。
&esp;&esp;海潮将匕首塞进腰带里,又掀开床褥,将镰刀藏在下面。
&esp;&esp;可是要怎么接近姑获鸟呢?她连那鸟妖在哪里都不知道。
&esp;&esp;她苦恼地揪着头发,把头发揪得乱蓬蓬,可还是一筹莫展,最后栽倒在床上,把脸埋在绵软的褥子里,不知不觉睡着了。
&esp;&esp;一觉惊醒过来,她揉了揉眼睛,听见下方花园里传来鸟雀般叽叽喳喳的声音。
&esp;&esp;海潮连忙起身了,推开门走到平台上,靠着阑干往下一看,只见孩子们已经回来了。
&esp;&esp;他们入山一趟似乎收获颇丰,每个人背上的竹筐里都装了东西,有几个孩子的背篓甚至都装满了。
&esp;&esp;他们仍旧想去时一样排成几队,跟着领头的孩子一起经过一座小桥,来到一间茅草屋顶的圆形亭子里。
&esp;&esp;海潮看不见他们在做什么,不过很快便有烟雾从那亭子里飘出来。
&esp;&esp;不多时,她便闻到了烹煮食物的香气。
&esp;&esp;她这才想起自己从昨日傍晚起便没吃过东西,肚子都饿瘪了,此时闻到香味,忍不住抽了抽鼻子。
&esp;&esp;他们似乎在炖肉,闻不出是哪种肉,但比一般的肉要香许多,似乎还夹杂着许多叫不上名字的香料、草药的气味。
&esp;&esp;那香气仿佛带着钩子,勾得她的五脏六腑都开始造反。
&esp;&esp;约莫过了两刻钟,那些孩子纷纷从亭子里走出来,每个人手上都捧着只大碗。
&esp;&esp;他们成群地围坐在草地上,一边聊天一边享用方才烹煮的食物。
&esp;&esp;海潮见他们吃得香,肚子更饿了。
&esp;&esp;她回到屋里,将门关上,来个眼不见为净。
&esp;&esp;可是那香味无孔不入,直往门窗的缝隙里钻。
&esp;&esp;她只能趴回床上,放下帐幔,用被子蒙住脸,妄图抵御食物的诱惑。
&esp;&esp;片刻后,窗外忽然传来扑棱翅膀的声音,一听那动静便知那是个庞然大物,绝不是树梢头飞来飞去那些小鸟。
&esp;&esp;海潮悚然一惊,一骨碌爬起来,迅速从褥子下抽出镰刀握在手里,然后凝神屏息,透过帐幔往外看。
&esp;&esp;门“吱嘎”
一声开了。
&esp;&esp;透过青纱,海潮影影绰绰地看见一个背生双翼的怪物踮着脚,姿势诡异却异常敏捷地向床边走来。
&esp;&esp;虽然作为鸟是个庞然大物,但这怪物的体型显然要比姑获鸟小得多,双翼展开也不过比成年人的臂展稍宽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