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她听不见声音,”
昙远提醒他,“与人对话需要看着人的口型。”
&esp;&esp;梁夜却道:“别装了,我知道你听得见。”
&esp;&esp;郑夫人仍旧一动不动。
&esp;&esp;“让她转过来。”
梁夜向看管她的仆妇道。
&esp;&esp;那仆妇纳罕地看了眼少年,用询问的眼神看了看昙远。
&esp;&esp;昙远点点头:“按他吩咐做。”
&esp;&esp;仆妇道了声“是”
,强行将郑夫人翻转过来。
&esp;&esp;然而郑夫人仍旧紧闭着双目,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微笑,好像在说:“你们能奈我何?”
&esp;&esp;“把她眼皮撑开。”
梁夜冷冷道。
&esp;&esp;仆妇略一迟疑,还是伸手去扒郑夫人的眼皮。
&esp;&esp;郑夫人对那仆妇怒目而视,用力摇头,将她的手甩开。
&esp;&esp;但她并未再闭眼,只是用讥嘲的眼神望着梁夜。
&esp;&esp;“她在哪里?”
梁夜一字一顿地问道。
&esp;&esp;郑夫人露出个淡漠的微笑,目光动了动,似有些许怜悯之意。
&esp;&esp;“她还活着。”
梁夜道。
&esp;&esp;郑夫人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
&esp;&esp;“告诉我姑获鸟在哪里,否则我就杀了你。”
梁夜道。
&esp;&esp;郑夫人一脸无所谓地点了点头。
&esp;&esp;昙远叹了口气:“我审了她一日夜,她不在乎生死。”
&esp;&esp;连生死都不在乎的人嘴里能挖出什么呢?
&esp;&esp;郑夫人满不在乎地看着他们,嘴角仍挂着一抹笃定的笑意。
&esp;&esp;梁夜忽然一笑:“那就找她在乎的东西,或者人。”
&esp;&esp;郑夫人的笑容僵了一瞬,眼底划过一抹不安。
&esp;&esp;郑夫人的笑容僵了一瞬,布满疮疤的半张脸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esp;&esp;她很快恢复从容,摇了摇头。
&esp;&esp;她的意思显而易见——她在这世上孑然一身,自然没有在乎的人,连生死都置之度外的人又怎么会在意身外之物。
&esp;&esp;“可知你最大的破绽在哪里?”
梁夜问。
&esp;&esp;郑夫人狐疑地看着他。
&esp;&esp;“昨日你本可以让鸟妖将你带走,你却没有。”
&esp;&esp;郑夫人不由自主地觑了觑眼。
&esp;&esp;“一开始那妖物就是冲着我来的,你中途又改了主意,顺势让它带走了海潮,目的其实是同一个——阻止我继续深挖下去。”
&esp;&esp;他顿了顿:“你想让这桩案子就此了结。除了大娘子和椒桂的证言,其实我们并没有其他证据,但你却立刻就认了罪,而且交代案情时巨细靡遗,仿佛生怕我们不相信。”
&esp;&esp;郑夫人别过脸去。
&esp;&esp;“可是细想他们的证词也很怪,不是么?”
梁夜接着说,“你要操控鸟妖杀死丈夫,为何要亲自到场?即便有不得不露面的理由,又为何不将他迷晕?或者用姑获鸟的妖法让他或者大娘子陷入沉睡?你怎么能确定郑郎君不喊出你的身份?”
&esp;&esp;他顿了顿:“其实反过来才对,你知道他一定会道破你的身份,让大娘子听见。”
&esp;&esp;“还有那双木屐,鞋底和留在廊庑上的屐印上都沾有湿土和草茎,从郑郎君住处到大娘子的院子都是石板路,即便在别处沾染,若他是从院外一路走到房门口,湿泥也早就蹭掉了十之七八,绝不会在廊下留下这么明显的屐印。”
&esp;&esp;昙远彻底让他弄糊涂了:“那这鞋印是怎么留下的?他不是从院门走进来的,难不成是翻墙的?或者飞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