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昙远又看向另一个:“你怎么也来了……”
&esp;&esp;海潮一脸理所当然:“听说你们要剖验尸首,我来给陆姊姊打下手。”
&esp;&esp;昙远一阵头晕眼花,有些喘不过气来,他觉得郑管事真是多虑了的,他们怎么会撞客,他们就是那个“客”
,撞客的分明是他!
&esp;&esp;“你们……”
他欲言又止,终是什么也没问,这几个孩子显然不是寻常人,但他们究竟什么来头,恐怕就算他问了他们也不会如实相告。
&esp;&esp;他闭上嘴,依言同他们一起小心翼翼地把郭娘子的尸首翻了过来。
&esp;&esp;陆琬璎开始检查尸斑,梁夜在一旁记录,昙远觉着自己就是个多余的人。
&esp;&esp;“从尸斑看来,尸首应当被人搬动过,”
陆小娘子的声音温温柔柔的,仿佛在娓娓地读诗书,“若是我猜得不错,她在别处溺亡之后,被人打捞起来,在岸边放了一两个时辰,然后才被搬到这里来。”
&esp;&esp;她指着几处明显的紫色瘢痕:“这是死后被放在凹凸不平的地方留下的痕迹,应当是在石滩上。”
&esp;&esp;说完有些不确定地看向梁夜。
&esp;&esp;梁夜点点头,将她说的记录下来:“我也这么认为。开始剖验罢。”
&esp;&esp;昙远将尸首重新翻过来。
&esp;&esp;陆琬璎从匣子里选了趁手的刀片,将鬓边的碎发掠到耳后,深吸了一口气,稳稳地割了下去。
&esp;&esp;昙远脸色一白,瞥了眼那小娘子,却见她神色冷静,目光沉着,仿佛只是在闺中做针线活。
&esp;&esp;孩童的力气到底不够,锯胸骨的时候昙远帮了忙,此外几乎全由陆琬璎一人操刀。
&esp;&esp;中间海潮见陆琬璎累得额上冒出了细汗,唇色也有些发白,不禁心疼起来,悄悄向梁夜道:“你去帮帮陆姊姊吧。”
&esp;&esp;梁夜却摇了摇头。
&esp;&esp;陆琬璎听见海潮的话,抬头朝她一笑:“海潮妹妹放心,我能行。”
&esp;&esp;海潮只觉这一笑明媚得难以言喻,呆了片刻才回过神来,绞了湿帕子给她擦去手上的血水。
&esp;&esp;勘验尸首用了一个多时辰,郭娘子的死因不出所料是溺亡,气管、耳鼻中都有水,肺部也有明显的溺亡特征。
&esp;&esp;“等等,这是什么……”
陆琬璎用镊子从她喉咙里夹出一样东西,在海潮端来的清水盆里洗了洗,是一片窄长的叶子。
&esp;&esp;她看向昙远:“昙远师兄可曾见过附近哪里有这种叶子?”
&esp;&esp;昙远接到手中细细端详:“这似乎是龟甲竹的叶子……”
&esp;&esp;他的脸色微微一沉:“附近只有一个地方栽着一丛龟甲竹,是建寺时从别处移栽过来的,就在后山的泉池边。”
&esp;&esp;海潮脱口而出:“难道就是阿水姊姊淹死的那个水潭?”
&esp;&esp;昙远点点头:“是。”
&esp;&esp;两年前阿水姊姊在那里溺亡,郑小郎也曾落入那水潭中,差点丧了命,眼下郭娘子又是溺毙在那里。
&esp;&esp;不知不觉窗外日已西斜,血一般的残阳透过窗棂洒落进来,映在郭娘子没了生机的眼珠里。
&esp;&esp;“到底是谁害死了你……”
海潮喃喃道。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