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潮喊了一声。
&esp;&esp;昙远露出无可奈何的笑容:“小海潮,你怎么又来了?”
&esp;&esp;又看了一眼梁夜:“哟,这回还带上了小诸葛。不过就算是小诸葛,我也得请你们离开,这里不是小孩该来的地方。”
&esp;&esp;梁夜对他话里的戏谑意味不以为意,只道:“我们想看看郑郎君的尸首,还请昙远师兄行个方便。”
&esp;&esp;昙远愕然抬了抬眉毛:“尸首有什么好看?”
&esp;&esp;“既然不好看,昙远师兄又为何要看?”
梁夜淡然地反问。
&esp;&esp;“你怎知我……”
昙远话说到一半,垂下头摇了摇,无可奈何地一笑,“没想到我竟被一个孩子套了话。说吧,你们到底有何贵干?”
&esp;&esp;“我们也想知道昙远师兄有何贵干,”
梁夜用一双黑沉沉的眼睛看着他,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我们在病坊被人袭击那一夜,你刚好出现在那里,怎么也不像巧合。”
&esp;&esp;他说话时已完全没了孩童的口吻,虽然嗓音稚嫩,却俨然是成年人的语气。
&esp;&esp;昙远竟也不以为怪,似乎理当如此。
&esp;&esp;他哂笑了一下:“我告诉过海潮,那日恰逢我当值巡夜,刚好路过病坊附近,听见动静便过来看看,顺手帮了你们一把,难道有什么不对?”
&esp;&esp;“我后来找人打听过,那晚你并未轮到巡夜,你会出现在那里并非巧合,让我猜猜……”
&esp;&esp;顿了顿:“你其实是跟着海潮来的。”
&esp;&esp;这下连海潮也吃了一惊:“怎么会……”
&esp;&esp;梁夜继续道:“你本该在昭明寺的僧寮中睡觉,你会出现在病坊附近,无非三种可能。其一,你怀疑我有问题,半夜来查探。这不可能,因为你从未见过我,不可能那么早对我起疑。
&esp;&esp;“其二,你是跟着那偷袭我们的假妖怪来的,躲藏在附近,关键时刻出手救了我们。但是那个假妖怪并非昭明寺中人,你在寺中如何知道此人会对我们动手?
&esp;&esp;“其三,那一夜你去了另一个地方,并在那里恰巧遇到海潮,对她起了疑,于是尾随她来到病坊,在外头偷听我们说话。准备离去时,恰好那假妖怪偷袭我们,你在外等候着,关键时刻出手救下我们。”
&esp;&esp;他停顿了一下:“那夜海潮来病坊之前去过一个地方,那就是停着林三郎尸首的佛堂。只有在那附近见到海潮才是最合理的。”
&esp;&esp;少年那双点漆般的眼睛凝视着他的双眼,缓缓道:“昙远师兄能否解释一下,为何偷偷去佛堂勘验林三郎的尸首?”
&esp;&esp;昙远嘴角那抹轻松的笑容不见了,他与梁夜对视片刻,忽然一笑:“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esp;&esp;“昙远师兄不用问我们是何人,”
梁夜道,“你只要知道,我们的目的是一致的,我们也在寻找真相。”
&esp;&esp;昙远抬起眉毛:“你怎么知道我在寻找真相?”
&esp;&esp;“猜的。”
梁夜言简意赅道。
&esp;&esp;“你们不怕猜错了?”
昙远脸色忽然一沉,眼中闪烁着精光,上前一步,“你们焉知我不是恶徒、凶犯,叫你们发现了秘密,要杀你们灭口?“
&esp;&esp;海潮不得不承认那神情是有些骇人,不自觉地伸手摸向腰间的弹弓,与此同时上前一步,半个身子挡在梁夜身前。
&esp;&esp;昙远目光闪动,饶有兴味地看着他们,似乎觉得甚是有趣。
&esp;&esp;梁夜道:“你若是想对我们不利,早就可以下手免除后患,可见你并非杀人不眨眼的凶徒。”
&esp;&esp;昙远笑开,又恢复了平日那兄长似的温和模样:“我把自己的底细告诉你们,又有何好处?”
&esp;&esp;“你当然可以不说,”
梁夜道,“我们也可以去告诉郑家人,昭明寺里混进了一个可疑的和尚,他们只需着人查看一下你的度牒,根据你的俗家名姓和剃度的时间,就能知道你是什么来历。我猜你并不想让他们知道。”
&esp;&esp;昙远一噎,半真半假地道:“我眼下是真想把你们灭口了。”
&esp;&esp;梁夜:”
灭口也来不及了,你的昙生师弟知道我们来找你,如果时候到了我们未归,便会将你的事告诉郑家人。”
&esp;&esp;昙远笑了两声:”
看来我是非告诉你们不可了……罢了,我也没什么不可告人之秘。”
&esp;&esp;顿了顿:“我本是州府一名小小推官,约莫两年前因为查到一桩旧案,惹了不该惹的人,差点叫人陷害下狱,幸而建业城中一所寺庙的大和尚欠我一个人情,帮我办了度牒助我从水陆逃出建康,还写了荐书,将我推介给他的老友,便是这昭明寺的主持,主持看在挚友的情面上破格收我为弟子。”
&esp;&esp;他将两手一摊:“这就是我的底细,你们要报官把我缉拿归案也无妨,大不了坐几年牢。”
&esp;&esp;“什么案子?”
梁夜道,“和郑家是否有关?”
&esp;&esp;昙远勾了勾嘴角:“你这孩子当真不是妖怪变的么?先前听昙生说你聪颖过人,智计无双,我还当这小子没见识……”
&esp;&esp;梁夜无动于衷,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