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婢女登时如临大敌,自言自语道:“怎么还偷偷和他来往,真是糊涂……”
&esp;&esp;“怎么了?”
梁夜露出不安之色,“可是我不应当给小郎君带信?”
&esp;&esp;婢女连忙摇摇头:“这怎么能怪你,主人吩咐的事你也不好推脱……只是这话你别告诉别人……”
&esp;&esp;婢女咬了一下嘴唇:“娘子不喜欢我们同那院子扯上什么干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知道么?”
&esp;&esp;梁夜点点头:“我明白了。”
&esp;&esp;婢女眉头一舒:“椒桂是娘子跟前的二等婢子,这时候大约在替娘子煎夜里服的药呢,你去茶房找她吧,我还有事,就不陪你去了。”
说罢便转身走了。
&esp;&esp;梁夜在榻上躺了片刻闭目养神,待胃中和喉咙里的烧灼感缓解少许,起身走到外头。
&esp;&esp;男仆的住处是前院的一排倒座,屋子紧挨着屋子,每间都和他那间差不多大,住着两到三人,他的屋子在西头,夏日燠热难当,因此才空着。排屋门前的院子几乎不能称其为院子,狭窄得像条巷子。
&esp;&esp;几个仆役三三两两坐在院中歇息,看见梁夜便投来好奇的目光。
&esp;&esp;不过一个悲田坊的孩子引不来多少关注,他们看两眼、议论上几句便挪开了视线。
&esp;&esp;梁夜找个面相和善的老仆问了路,便径直向茶房走去。
&esp;&esp;不等他见到人,先嗅到一股淡淡的药味。
&esp;&esp;他循着气味走过去,便看到一个青衣婢女蹲坐在廊下,用蒲扇对着个小炉子扇风,炉子上是个陶泥药釜,药味就是从釜中飘出来的。
&esp;&esp;梁夜道:“可是椒桂姊姊?”
&esp;&esp;那婢女抬起头,露出一副略显凌厉的眉眼,狐疑地看着他:“你是谁?找我做什么?”
&esp;&esp;梁夜道明了自己的身份,椒桂显然听说过这事,脸上戒备之色稍减,眼中浮现出希冀:“可是小郎君差你带话给我?”
&esp;&esp;梁夜摇摇头:“我有些事想问问姊姊。”
&esp;&esp;椒桂毫不掩饰失望之情,神色比一开始更不善,盯着炉火僵着脸:“没见我正忙着么?你问别人去吧!”
&esp;&esp;“这些事只有姊姊知道,是关于小郎君的事。”
&esp;&esp;椒桂脸上闪过一抹诧异之色,随即用力摇着蒲扇,一脸不耐之色:“我什么也不知道,更不知道什么小郎君的事。我这里事情多得很,你快走吧!”
&esp;&esp;梁夜一眼便知她是在用不耐烦来掩饰心里的慌张:“姊姊昨日偷偷将悲田坊的孩子带到小郎君院子里,此事不知夫人知道了会怎么说?”
&esp;&esp;椒桂手里的蒲扇一顿,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他,仿佛直到此时才真正将他看在眼里。
&esp;&esp;打量了他半晌,椒桂终于道:“你这是在吓唬我?”
&esp;&esp;“姊姊试试看便知我是不是吓唬你。”
梁夜淡淡道,无论语气还是神色都不像个十来岁的孩童。
&esp;&esp;椒桂警觉起来,身子不自觉地往后仰:“你是什么人?想做什么?”
&esp;&esp;“你只需知道昨日那孩子是我……最好的朋友,”
梁夜冷冷道,“我不会放过想害她的人。”
&esp;&esp;椒桂像是光天化日之下见了鬼,心里觉着荒谬,想笑,可对着那双黑沉沉的眼眸,后背上却是一阵阵发凉,嘴唇颤抖,怎么也笑不出来。
&esp;&esp;“小……小郎君只是闹着玩,不会当真伤她的……”
&esp;&esp;不等她说完,梁夜挽起左袖。
&esp;&esp;椒桂倒抽了一口冷气,睁大眼,捂住嘴,半晌才道:“这……这是怎么弄的……”
&esp;&esp;“小郎君让我将手伸进装满蛇的竹笼里,两炷香之后才准我拿出来,”
梁夜道,“然后他让我杀了这些蛇,剖出心肝,剥下蛇皮……”
&esp;&esp;他一边观察椒桂的神色,一边平淡地讲述,仿佛在说别人的事。
&esp;&esp;他没说一句,椒桂的脸色就白一分,待他说完,她的脸上已经毫无血色。
&esp;&esp;“这就是你说的闹着玩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