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梁夜没什么胃口,但还是在她注视下勉强把大半碗粥都喝完了。
&esp;&esp;他服下药丸,接过海潮的帕子擦了擦嘴角。
&esp;&esp;“好些了么?”
海潮道。
&esp;&esp;“好多了。”
&esp;&esp;梁夜向程、陆两人道了谢,开始说正事。
&esp;&esp;三人将昭明寺和悲田坊的大致情况说了一遍。
&esp;&esp;梁夜想了想:“这个秘境里我们行动不便,凡事要加倍小心。”
&esp;&esp;他向程瀚麟道:“玉书的身份打探消息略微方便些,你尽快将昭明寺、郑家人和城中的情况打听清楚,越详细越好,最好能绘制一张昭明寺的舆图,方便行动。”
&esp;&esp;程瀚麟点头应是。
&esp;&esp;“那我和陆姊姊呢?”
海潮问,“我们能做什么?”
&esp;&esp;梁夜道:“今日郑家人过来,一定会到悲田坊察看,你们留意观察,有什么异常之处都记下来,再见面时,我们再把得到的消息汇总。”
&esp;&esp;“对了,”
海潮忽然想起来,“今早走失了一个叫林三郎的小孩,老太婆去找了,不知道这时候有没有找到。”
&esp;&esp;梁夜蹙眉:“等等消息,不过很有可能凶多吉少。”
&esp;&esp;海潮心一沉,和陆琬璎对视了一眼:“我们也是这么想的。”
&esp;&esp;就在这时,外头隐约传来男子的喊声:“昙生——昙生——怎么送个饭去了那么久还不回?师父找你呢!”
&esp;&esp;程瀚麟侧耳倾听,脸色一遍:“啊呀!是昙远师兄来找我了,我得走了!师父找不到我会罚我挑粪的!”
&esp;&esp;海潮一听“挑粪”
,赶忙催促他:“那你赶紧走吧!”
&esp;&esp;梁夜道:“你们也回去吧。”
&esp;&esp;海潮皱起眉头:“那你怎么办?一个人闷在这黑屋子里,还生着病……”
&esp;&esp;“我没什么大碍,”
梁夜道,“服了药饮了粥好多了,我会照顾好自己。”
&esp;&esp;海潮仍旧有些不放心,梁夜又催促了几回,她方才依依不舍地起身:“你好好养病,我寻机会再来看你。”
&esp;&esp;梁夜道:“别过来,太冒险了。”
&esp;&esp;顿了顿:“我服了药,说不定明日就能痊愈回孤儿坊。”
&esp;&esp;海潮嘴上答应,心里却盘算着怎么溜出来看他。
&esp;&esp;三人出了门,梁夜目送他们走远,天边滚起闷雷,海潮转过头,看着黑黢黢的门洞旁身穿白苎衣衫的单薄少年,不知怎么鼻子酸酸的。
&esp;&esp;那屋子又黑又闷,墙壁湿湿的,铺盖还有一股霉味,在那种地方能好好养病才怪。
&esp;&esp;程瀚麟被他的昙远师兄拎了回去,三人穿过梅林,在小径分岔口道了别,海潮和陆琬璎回到孤儿坊。
&esp;&esp;孩子们无所事事,廖嬷嬷、郭娘子和两个青衣婢女都不在,海潮问那小磕巴:“鸟嬷嬷他们呢?还在找人呢?”
&esp;&esp;小磕巴抹了把鼻涕,点点头:“还,还在找,林林林三郎找不到,寺,寺里的和尚也帮,帮忙找去了。”
&esp;&esp;旁边一个八九岁的女童插嘴:“望海潮,廖嬷嬷刚才找过你们,叫你们去戒堂领罚抄书,别忘了,她回来要查的,你们快去吧!”
&esp;&esp;海潮问清楚戒堂所在,和陆琬璎手牵着手去了戒堂。
&esp;&esp;所谓的戒堂就是间黑黢黢的屋子,散发着旧纸陈墨特有的气味,说不上臭,但也不好闻。
&esp;&esp;笔墨纸砚都在几案上放着,还有一卷破破烂烂的《女诫》。
&esp;&esp;海潮摊开看了两眼,嫌弃地皱起鼻子:“什么鬼东西!”
&esp;&esp;陆琬璎莞尔:“我帮你抄吧。”
&esp;&esp;“那怎么行!”
海潮道,“我的狗爬字陆姊姊也写不来。”
&esp;&esp;一边说一边往砚台里滴水,挽起袖子开始研墨。
&esp;&esp;陆琬璎看她手法娴熟,微露纳罕之色:“海潮从前习过字?”
&esp;&esp;“小时候梁娘子……就是梁夜阿娘,教过我们认字,不过哪来笔墨和纸给我们糟蹋,都是拿根树枝在沙子上画画,”
海潮解释道,“是后来梁夜开始读书,我力气大,手劲强,又帮不上别的忙,就给他磨墨,磨着磨着就找到窍门了。”
&esp;&esp;那时候用的是瓦砚,墨是她在县令家做工时讨来的残墨,几块残墨弄湿了胶接在一起,虽然看起来像老树根似的歪歪扭扭,却不影响发墨。
&esp;&esp;海潮说给陆琬璎听,陆琬璎道:“你待梁公子真好。”
&esp;&esp;“他也待我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