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梁夜抬起眼皮:“那小沙弥后来如何了?”
&esp;&esp;刘八郎抓了抓耳朵:“要说那小沙弥,倒是个孝顺的,那时候自己还没成丁呢,硬是把那些死人一个个拖到庙后的林子里下葬了。”
&esp;&esp;“后来呢?”
海潮问。
&esp;&esp;“有人劝他还俗,他不肯,一个人在那庙里守了几年,实在没办法时就出来念经讨饭,靠着乡人接济勉强过活,后来就不知去哪里了,那庙也就荒了。”
&esp;&esp;“可知那小沙弥法号或名姓?”
梁夜问。
&esp;&esp;“那时候小民还没生呢,实在是不知道……兴许乡里有老人记得。”
&esp;&esp;这时候再着人去乐安州寻访,一来一回少说十天半个月,肯定是来不及了。
&esp;&esp;梁夜又问:“寺庙是哪年荒置的?”
&esp;&esp;刘八郎掰着手指算了算:“闹兵灾是五六十年前,那时候小和尚十来岁,听说他师祖师父死后,又守了十来年,那就是四五十年前荒置的了。”
&esp;&esp;梁夜又盘问他几句,见他不知道更多滳夫人庙的事,这才命侍卫带他出去。
&esp;&esp;待人走了之后,海潮道:“看来滳夫人就是害我和程瀚麟的妖邪,那个因为买豆酱躲过一劫的小沙弥,八成就是宫里那个竺慧法师,四十多年前有人看见他在洛阳的佛寺里坐夏,整天拿着女人的画像问人有没有见过,找的说不定就是那个滳夫人!”
&esp;&esp;“还有,”
梁夜接口道,“皇帝命人雕琢玉人像,也是在竺慧入宫之后,此事一定与他有关。”
&esp;&esp;陆琬璎忖道:“竺慧法师是在先皇后薨逝后不久入宫的,先皇后之死,会不会也与滳夫人有关?”
&esp;&esp;“皇后没死,”
海潮道,“忘了告诉陆姊姊。”
&esp;&esp;她将他们在骊山偶然发现皇后被囚地底宫殿的事简单说了一遍,陆琬璎亦是百思不得其解。
&esp;&esp;梁夜道:“无论如何,五十多年前滳水庙中的祸事是这一切的发端。”
&esp;&esp;“不知道那几个恩将仇报的伤兵是谁,带走的棺材里又装着什么。”
海潮托着腮嘟哝道。
&esp;&esp;“关于那些伤兵的身份,我有个猜测,”
梁夜道,“五十多年前群雄逐鹿,这一朝的高祖皇帝以草莽之身聚兵起事,起初只有数千兵力,只能依附于其他势力仰人鼻息,还差点在一场战役中全军覆没,与几个亲随纵马突围,侥幸捡回一条性命,伤好后投奔青州牧,不出两年取而代之,三年之内攻下冀州、豫州……
&esp;&esp;“差点令他丧命的一役之前,高祖无论文治武功都难称卓著,犯了许多一目了然的错误,但那一役之后却判若两人,所向披靡,说如有神助也不为过。
&esp;&esp;“若我猜得不错,他和亲随突围后奔徙到滳水旁,重伤力竭,为寺僧所救,在寺中养伤……”
&esp;&esp;海潮睁大眼睛:“你是说他在养伤的时候见到了那个滳夫人……”
&esp;&esp;梁夜颔首:“我怀疑他听说了滳夫人庙中的传说,暗自发愿,引得邪灵现身。”
&esp;&esp;陆琬璎自言自语似地道:“所求越大,下场越惨……”
&esp;&esp;“听着怎么像做买卖,”
海潮道,“不对啊,他不是当了皇帝么?哪里惨了?”
&esp;&esp;梁夜:“如果这是一场交易,或许他许诺的东西尚未兑现,或者他找到了克制滳夫人的方法……”
&esp;&esp;他的目光忽然动了动:“我明白了。”
&esp;&esp;“明白什么?”
海潮心跳不由加快。
&esp;&esp;梁夜瞥了眼静静躺在帐中的程瀚麟:“我明白玉书留下的讯息是什么意思了。日、月、土,是一个‘壓’字。”
&esp;&esp;“压?压什么?”
海潮仍旧不解。
&esp;&esp;“压胜,”
梁夜道,“我们一直都错了,玉像本身不是邪灵,而是压制、禁锢邪灵的器物。”
&esp;&esp;“那玉像是好的?”
海潮脑袋里一团乱,怎么也理不清,“杀人的是邪灵?”
&esp;&esp;“并非如此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