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冯太监大惊失色:“公主可伤着哪里?”
&esp;&esp;海潮抬起下颌,指指脖颈上的瘀伤:“差点叫人掐死。”
&esp;&esp;梁夜道:“幸而公主吉人天相,刺客已经被侍卫尽数剿灭,但公主受了惊吓,一夜未敢阖眼。”
&esp;&esp;“难怪,难怪,”
冯太监喃喃道,“公主受苦了。”
&esp;&esp;“对了,阿耶找我们有什么事?”
海潮问。
&esp;&esp;冯太监目光微微一动:“圣人昨夜睡得不太安稳,醒来说心口发闷……”
&esp;&esp;“怎么样?”
海潮佯装关切,“叫医官看过没有?阿耶没事吧?”
&esp;&esp;“公主放心,随行的医官已替圣人诊过脉,无有大碍,许是做噩梦受了惊吓,”
冯太监道,“不过圣人心里不安,便格外想念公主,这才急召公主与驸马前来。”
&esp;&esp;海潮点点头:“我们进去看看阿耶。”
&esp;&esp;皇帝靠在榻上,耷拉着眼皮,脸色比昨日还黯淡枯黄,越发像是干枯的老树皮。
&esp;&esp;海潮露出关切之色:“阿耶好些了么?”
&esp;&esp;皇帝他撑开眼皮,无精打采道:“小七和子明来了。”
&esp;&esp;他的目光在两人脸上逡巡了一会儿,向海潮道:“你的脸色不太好,眼里还有血丝,怎么,昨晚没睡好?”
&esp;&esp;海潮看了一眼冯宦官,露出欲言又止的神色。
&esp;&esp;“怎么了?”
皇帝问。
&esp;&esp;“女儿不知道该不该说,说出来怕阿耶担心。”
&esp;&esp;皇帝虎着脸道:“你这样说一半藏一半,朕岂不是更担心?”
&esp;&esp;海潮便将遇刺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esp;&esp;皇帝皱起眉头,看向梁夜:“刺客没留下活口?可知是什么人?”
&esp;&esp;梁夜道:“从衣饰和配刀看不出身份,但看手上胼胝的位置,这些人都是训练有素、弓马娴熟的侍卫,平日惯用陌刀。”
&esp;&esp;皇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脸色一沉:“这么说来,是宫里或者哪个王府、公主府的侍卫了。”
&esp;&esp;梁夜既不附和也不反驳,接着说:“不过其中一人公主和臣曾经见过。”
&esp;&esp;“哦?”
皇帝抬起眼皮,“在哪里见过?”
&esp;&esp;“是在寿阳公主别业的夜宴上,”
梁夜道,“此人是寿阳公主府上的清客。”
&esp;&esp;海潮也是直到此时才听说那人的身份,顿时恍然大悟:“我就说掐我脖子的那个人看着眼熟呢!原来是那晚看见过!”
&esp;&esp;她对那人有些许印象,因为行酒令时那人也在,还对着她念了几句诗。
&esp;&esp;皇帝闻言,脸色阴沉得能滴下水来,用力一拍床榻:“又是那业障!”
&esp;&esp;“圣人息怒,”
梁夜平静道,“那刺客虽是寿阳公主府上之人,却未必是公主授意。”
&esp;&esp;“对啊,”
海潮道,“阿姊要是真想害我,怎么会派个我见过的人来,一定是有人想嫁祸她。”
&esp;&esp;皇帝怒气丝毫不减:“你们不用替那业障说话,就算不是她授意,她也与此事脱不了干系!为什么不嫁祸别人,就嫁祸她?还不是因为她荒淫无度,成天胡闹?”
&esp;&esp;顿了顿:“你放心,阿耶一定会命人彻查此事,严惩那业障,给你一个交待!”
&esp;&esp;海潮又替寿阳公主说了几句话。
&esp;&esp;皇帝道:“你们折腾了一夜,回去歇息吧,刺客之事,朕会立刻命人去查。”
&esp;&esp;海潮故作担忧:“阿耶不要紧么?女儿还是在这里陪阿耶吧……”
&esp;&esp;皇帝摆摆手,慈蔼地看着她:“朕知道你有这份孝心就够了,朕说了这会儿话也有些累了,再阖会儿眼。”
&esp;&esp;海潮和梁夜便即告退。
&esp;&esp;登上辇车,海潮吐出一口气,拍拍心口,低声道:“真是吓死我了,我装得像不像?会不会叫他瞧出来?”
&esp;&esp;“不会,”
梁夜道,“他没有确证,只能试探。何况昨夜遇刺之事千真万确。”
&esp;&esp;顿了顿:“我们无须尽力撇清自己嫌疑,那样反而着相,只要增加有嫌疑的人,把水搅浑。不过昨夜你遇刺之事,倒是给了他一个大肆搜查的绝佳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