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海潮:“……那是借的。”
&esp;&esp;梁夜温和地笑了笑:“那就还给人家。”
&esp;&esp;海潮:“可是……”
&esp;&esp;瞥了一眼卧在锦垫里的朱漆柘弓,眼神微冷,仿佛在嫌它没用:“可是这把弓不合心意?那就扔了再找别的。”
&esp;&esp;“这把就挺好。”
海潮忙道。
&esp;&esp;“喜欢么?”
&esp;&esp;“喜欢,多谢你。”
&esp;&esp;“喜欢便好。”
他的目光又回到了文书上。
&esp;&esp;…………
&esp;&esp;马车在山路上颠簸,海潮照例犯起困来,迷迷糊糊一觉醒来,车马已行至骊山行宫附近。
&esp;&esp;海潮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呵欠,见梁夜还在看文书,问道:“有什么发现么?”
&esp;&esp;梁夜收起手中的卷轴,点点头:“我们之前可能想错了。”
&esp;&esp;海潮一下子困意全消:“怎么说?”
&esp;&esp;“先前我们先入为主,以为玉像选择死者,是因为容貌肖似先皇后,其实不然。”
&esp;&esp;他顿了顿:“先皇后和万昭仪的母族上溯数代是同族,故籍在乐安州商河县一带。”
&esp;&esp;海潮皱起眉:“昨天夜里出事的那个美人,不也是乐安州人么,难道也是那附近的人?”
&esp;&esp;梁夜颔首。
&esp;&esp;九公主是万昭仪的女儿,从母亲这里继承的血脉,自然也能追溯到同一来源。
&esp;&esp;“那宋贵妃和薛御女呢?”
&esp;&esp;“薛御女的养父母与万昭仪同族,从她容貌看,或许收养的亦是同族,”
梁夜捏了捏眉心,“我们以为是相貌,但也许是血脉。
&esp;&esp;“唯一的例外是宋贵妃。”
&esp;&esp;宋贵妃本来安安静静地在匣子里补觉,听到自己的名号,顿时醒了:“本宫怎么了?”
&esp;&esp;海潮问:“娘娘,你是哪里人?”
&esp;&esp;宋贵妃:“本宫当然是土生土长的长安人。”
&esp;&esp;梁夜淡淡道:“宋贵妃父亲是辽东人,母亲是鲜卑人,和乐安州并无任何关联。”
&esp;&esp;宋贵妃:“……本宫一出世就在长安,籍在长安,说破天去也是长安人!”
&esp;&esp;海潮不理解她对长安户籍的执着,敷衍地安抚了两句,把她请回了匣子里。
&esp;&esp;“所以撇开宋贵妃和她相好,”
海潮忖道,“其他人都和乐安州有关系?那地方有什么?”
&esp;&esp;梁夜道:“乐安州商河县一代,是周朝时的麦丘邑,滳水就在此地。”
&esp;&esp;“滳水?那是什么?”
&esp;&esp;“滳水多见于殷商卜辞中,商人有祭祀此河的习俗。”
&esp;&esp;海潮想起玉像上刻着的古怪文字,梁夜曾推测这些文字和人祭、人殉有关。
&esp;&esp;正思忖着,便听梁夜道:“殷人敬鬼神,先鬼而后礼,习用活人祭祀,这些事可能与之有关。”
&esp;&esp;海潮后背发凉,不由裹紧了狐裘。
&esp;&esp;“对了,那个竺慧法师呢?有没有查到他的来历?”
&esp;&esp;梁夜道:“他的来历很蹊跷,度牒上写着法幢寺,但法幢寺的僧人却不知有这等高僧,显然是入京后补的度牒。不过他之所以入宫,是由法幢寺主持引荐。入宫的时日很凑巧。”
&esp;&esp;“是什么时候?”
&esp;&esp;“是在先皇后死后两旬左右,”
梁夜道,“他入宫后不出两日,俞家父子开始雕琢玉人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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