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海潮点了点头便坐起身。
&esp;&esp;皇陵距此地有二三十里山路,得早点出发。
&esp;&esp;洗漱完毕,换上祭拜的礼衣,梁夜也已收拾停当。
&esp;&esp;海潮把宋贵妃揣进怀里,与梁夜一起登上马车,带着侍卫随从,一行几十人浩浩荡荡地向皇陵行去。
&esp;&esp;此地因山为陵,陵外有二重围墙,四方形的内重墙围住陵丘,四面各开一门。
&esp;&esp;陵署令、丞、录事等一干守陵官员早已得到消息,一大早便陵外的下马碑前恭候。
&esp;&esp;海潮与梁夜经过石象生林立的神道,下了马车,穿过正南朱雀门,出现在眼前的便是献殿,殿后即是陵丘。
&esp;&esp;祭礼在献殿中举行。
&esp;&esp;虽然两人只想开棺看看先皇后的尸首,但公主祭拜亡母却草率不得,自有一套繁琐的规矩。
&esp;&esp;随从将带来的祭品交给陵署官员,在献殿中摆设好。
&esp;&esp;按照仪礼在献殿祭拜完毕,一行人又去位于陵墓西南的寝殿行礼,入内省视服玩、拂拭床帐,进馔祭拜。
&esp;&esp;所有祭礼都完成后,海潮向陵署令道:“我想去玄宫看看。”
&esp;&esp;陵署令面露难色:“这……似乎不合规矩……公主放心,臣等供奉、洒扫不敢有丝毫怠慢,先皇后的棺椁安好无虞……”
&esp;&esp;海潮抬起下颌,乜了他一眼:“我思念阿娘,想见见她,这是孝道,怎么你这里的规矩比孝道还大么?”
&esp;&esp;陵署令对这位七公主的任性恣肆颇有耳闻,顿时汗如出浆:“臣不是这个意思……”
&esp;&esp;海潮一挑眉:“你叫什么名字?在这里守了多久了?”
&esp;&esp;陵署令看着有六十上下,小心翼翼地答道:“臣阎骥,忝为陵署令已有二十年了。”
&esp;&esp;海潮点点头:“二十年这么久?是不是守出了怨气,不想干了,所以故意刁难我?”
&esp;&esp;陵署令“扑通”
一声跪倒在地:“臣不敢,请公主恕罪。”
&esp;&esp;吓唬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家,海潮有些不落忍,但是为了等会儿开棺顺利,只能先来个下马威把他吓住。
&esp;&esp;她冷哼了一声,别过头去。
&esp;&esp;梁夜向那手足无措的陵署令道:“公主前日梦见先皇后,道玄宫卑湿,棺椁中有水,故而辗转难眠,只有亲眼看过才能放心,还请通融一二。”
&esp;&esp;顿了顿:“若是陵署令实在为难,事后我们可以亲去向圣人解释。”
&esp;&esp;陵署令连忙道:“不敢当,不敢当。公主思母心切,孝感天地,人伦孝道便是最大的规矩,臣怎敢置喙。”
&esp;&esp;梁夜浅浅一笑:“那便好,有劳。”
&esp;&esp;海潮也略微缓颊,撇撇嘴:“你起来吧。”
&esp;&esp;陵署令仿佛劫后余生,起身偷偷掖了掖脑门上的汗,殷勤替他们引路。
&esp;&esp;玄宫凿入山中七十来丈,缘着山岩架梁,铺设栈道,高悬在百仞的山崖上,绕着山走两百多步才能抵达玄宫门口。
&esp;&esp;又通过五重石门,才抵达先皇后的陵寝。
&esp;&esp;陵寝的制度格局也和人间宫殿类似,中间是正寝,东西为厢房,墓室中陈列着许多半旧的器玩,显是先皇后生前时常摩挲赏玩的爱物。
&esp;&esp;先皇后的棺椁就端放在正寝中间的须弥座上,石椁上雕镂着凤凰和飞仙,上面纤尘不染,更没有丝毫进水的迹象。
&esp;&esp;陵署令显然松了一口气:“下官前两日才入内巡视过,公主可以放心了。”
&esp;&esp;海潮蹙了蹙眉:“说不定里面进水了呢?阿娘不会无端托梦给我。”
&esp;&esp;这显然是故意找茬了,但有了方才的下马威,陵署令不敢拂这龙女的逆鳞,只得叫了八个青壮,抬起椁盖倚在墓壁上。
&esp;&esp;石椁内黑漆棺木呈露出来,棺盖的漆面光可鉴人。
&esp;&esp;陵署令道:“公主请看,椁内也是干干净净,没有进水。”
&esp;&esp;海潮探身往里看了一眼,撇撇嘴:“阿娘在梦里说的是棺材里进水,外头干净有什么用。”
&esp;&esp;这完全是强词夺理,陵署令有些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