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在她一寸寸小心挪动的时候,梁夜始终一动不动。
&esp;&esp;海潮借着帐外透进来的微弱烛光仔细打量他的睡脸。
&esp;&esp;应当是睡着了,气息均匀,长睫随着每一次呼吸微微颤动。
&esp;&esp;海潮暗暗松了一口气,幸好他睡得熟,否则天知道会有多尴尬。
&esp;&esp;她继续一点点往后退,就在她快要挪出他的怀抱时,男人忽然蹙了蹙眉,嘴角往下撇,似乎很是不满,睫毛仿佛即将振翅的蝴蝶,眼看着就要睁开眼。
&esp;&esp;海潮吓得屏住呼吸,心脏在胸腔里乱撞。
&esp;&esp;好在他并没有睁开眼,只是伸出胳膊将她往怀里一捞,用鼻尖蹭了蹭她的头发,深吸了一口,发出一声轻而满足的闷哼。
&esp;&esp;海潮刹那间浑身僵硬,屏住了呼吸不敢动弹,生怕将他弄醒,彼此尴尬。
&esp;&esp;等他的呼吸重又变得平缓均匀,海潮方才轻手轻脚地从他怀里挪移出来,好在这回梁夜没醒。
&esp;&esp;可经过方才这一遭,她是彻底睡不着了,便即蹑手蹑脚地掀开自己那一边的被角,做贼似地下了床。
&esp;&esp;脚尖刚碰到地衣,她忽然有种背后有人看着她的感觉,转过身一看,梁夜好好地闭着眼睛侧躺着,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
&esp;&esp;原来是自己疑神疑鬼,海潮暗暗松了一口气,披上衣裳走到外面。
&esp;&esp;天光尚未大亮,值夜的侍女正趴在外间的榻上打瞌睡,叫海潮唬了一跳,带着哭腔道:“公……公主……奴婢不是故意……”
&esp;&esp;海潮生怕她又要下跪请罪,连忙抢先道:“我睡不着起来走走,不用告罪。你这样趴着睡要着凉的,好歹盖条毯子。”
&esp;&esp;侍女如遭雷击,瞪大的眼睛里很快盈满了泪水:“请公主责罚奴婢,别赶奴婢走,奴婢知错了……”
&esp;&esp;海潮揉了揉额角,看来她又说错话了,这侍女八成还以为自己在嘲讽她。
&esp;&esp;她只得板起脸来:“饶你这一回,下次再有这样的事,你就去扫院子。”
&esp;&esp;侍女显然松了一口气,忙不迭地谢恩。
&esp;&esp;海潮道:“今晚给我加床被子。”
&esp;&esp;侍女不解地眨巴了一下眼睛。
&esp;&esp;海潮想了想,决定推到梁夜身上:“驸马睡觉喜欢卷被子,害我睡在被子外面。”
&esp;&esp;话音未落,屏风后响起男人温和的声音:“对不住,臣不知自己睡觉时这么失礼,委屈公主。”
&esp;&esp;海潮没想到说人坏话被人抓了现行,回过头,讪讪道:“驸马怎么也那么早?”
&esp;&esp;“公主起得更早。”
梁夜从屏风后走出来,中衣外面披了件宽袍广袖的玉白禅衣,赤足踩在地衣上,微乱的长发披在肩头,眼角还带着点刚睡醒的薄红,虽然衣襟掩得好好的,但周身有股慵懒的气息。
&esp;&esp;“昨晚睡得好么?”
梁夜撩起眼皮,若无其事地问她,仿佛真是亲密夫妻间随意的问话。
&esp;&esp;海潮何尝见过他这副模样,一时间张口结舌,头脑中一片空白,半晌才点了点头:“还行。”
&esp;&esp;那侍女抬头看了一眼,立即红着脸低下头,向海潮道:“奴婢去打水伺候公主梳洗……”
&esp;&esp;说着便退出了殿外。
&esp;&esp;不一会儿,几个侍女端了水盆、捧了巾栉和几身衣裳鱼贯而入。
&esp;&esp;梁夜已换上了绯红的圆领公服,正在系腰带,偏过头问海潮:“公主今日可要臣伺候梳洗?”
&esp;&esp;“不用了!”
海潮连忙道,又向那侍女道:“今天要外出,给我找身胡服,绾个简单的发髻就行了,别插戴那么多东西,又沉又累赘。”
&esp;&esp;当朝贵女着胡服男装并不稀奇,侍女不以为怪,领了命便转身出去,换了十来身颜色不同,款式各异的胡服来与她挑。
&esp;&esp;海潮看得眼花缭乱,随便点了身红色的。
&esp;&esp;侍女替她换上,又帮她绾了个男子发髻,却用了点巧心思,编了几条细细的发辫,点缀了金珠和宝石,简单的装束依旧华丽夺目。
&esp;&esp;妆扮停当,海潮估摸着陆琬璎和程瀚麟也该醒了,正想着传朝食叫了他们一起来吃,便有一个小太监急急忙忙奔过来:“启禀公主、驸马,园子里出事了!”
&esp;&esp;海潮一惊:“谁出事了?出什么事了?”
&esp;&esp;小太监道:“是昨日宫里送来的两个娘子中的一个,用刀割伤了自己脖颈……”
&esp;&esp;海潮“腾”
地站了起来:“是哪个?伤得重不重?”
&esp;&esp;小太监:“是年纪小的那个,割了挺深一道口子,好在另一个娘子及时发现,没有伤及性命。”
&esp;&esp;海潮略微松了一口气:“去叫大夫了么?”
&esp;&esp;小太监:“王公公已经遣人去宫里请医官了,那救人的娘子似乎有些医术,在帮那小娘子上药包扎……”
&esp;&esp;海潮与梁夜对视一眼:“我们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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