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梁夜目光微沉:“这里的时间和现实是一致的。”
&esp;&esp;海潮点了点头,不太明白这有什么打紧。
&esp;&esp;就在这时,程瀚麟叫起来:“子明,海潮妹妹,门出现了——”
&esp;&esp;海潮转头望去,果见方才还空空如也的祭坛上,浮现出一扇高大华丽的朱漆大门,比第一个秘境的苏家大门还要气派许多。
&esp;&esp;程瀚麟摸着下颌道:“看规制,这扇门至少是个公侯府邸,说不定还是宫里的。”
&esp;&esp;梁夜搬起石头将缺口补上,向海潮道:“走吧。”
&esp;&esp;程瀚麟嘟嘟囔囔地给自己鼓劲:“再差也不能比上回更差,全须全尾就好……”
&esp;&esp;说着深吸了一口气,抬脚迈进门内。
&esp;&esp;陆琬璎对海潮道了一声“小心”
,紧随其后消失在门内。
&esp;&esp;海潮正要跨入门内,向梁夜道:“对了,我刚才想明白了,既然我们进秘境时,村里的时间停着不动,那也不会有人发现我们消失,对吧?”
&esp;&esp;梁夜怔了怔,随即点点头:“应当是。”
&esp;&esp;海潮一挑眉:“那等我们出去,你搬到罗三叔家去住吧。”
&esp;&esp;梁夜定定看了她一会儿:“好。”
&esp;&esp;明明是自己提议的,但他一口答应下来,海潮心里又拧起来。
&esp;&esp;“到了秘境里,除了必要的时候,你也别和我讲话。”
她没好气地说了一声,握住刀柄头也不回地跨进了门里。
&esp;&esp;又是一阵熟悉的天旋地转。
&esp;&esp;海潮等着双脚回到地面上,但等眩晕的感觉消退,她却意外地发现自己侧躺着。
&esp;&esp;身下似乎是褥子,但绵软得不可思议,简直像是睡在云上。
&esp;&esp;四周弥漫着一股沁人心脾的甜香,说不上来是花香还是果香,好像是无数种她从未嗅过的花和果子的香气糅杂在一起,其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丝熟悉的清苦气,在她想要捕捉时,那气息却又融化在香雾里无迹可寻。
&esp;&esp;海潮想要睁开眼,但眼皮却不听她使唤,四肢百骸里涌出一股惫懒,筋骨好像浸泡在酒里,又酥又软。
&esp;&esp;仿佛这具身躯抗拒醒来,海潮越发觉得古怪,这股倦意肯定不是她带进来的,难不成她换了具身体?
&esp;&esp;周身的感觉渐渐复苏,她迷迷糊糊感到自己的后背似乎贴着什么温暖的东西,还有什么搁在她的腰上。
&esp;&esp;她心头一突,忽然意识到自己睡在另一个人怀里,后背贴着那人的胸膛,搁在腰上的是那人的手臂。
&esp;&esp;她的心脏停跳了一拍,紧接着在腔子里上蹿下跳起来。
&esp;&esp;她不自觉地将那条陌生的胳膊拎起来,从那人怀里钻了出来,转过身一看,对上一双有些惺忪迷离的睡眼,一张脸俊秀无匹,仿若玉雕,长发如黑色流瀑铺散在枕上。
&esp;&esp;是梁夜。
&esp;&esp;他眼中的睡意一扫而空,变成和她一样的震惊。
&esp;&esp;海潮脑袋里像是有无数个烟花同时炸开,只听得“轰”
的一声,脑海中一片空白。
&esp;&esp;她“腾”
地坐起身,身上一凉,这才发现自己只穿了一件薄绢里衣,她惊呼了一声,抢过锦被抱在怀里。
&esp;&esp;这一抢不打紧,梁夜没了被子蔽体,他也不比她好多少,单薄的里衣前襟微敞,脸一直从耳朵尖红到了脖子根。
&esp;&esp;海潮呆了呆,方才用被子蒙住头:“你先把衣裳穿上!”
&esp;&esp;“床上似乎没有衣裳。”
梁夜的声音里难得有一丝慌乱。
&esp;&esp;“等等,这是哪里?”
海潮从被子里探出一只眼睛,小心避开梁夜的方向,打量周遭的光景。
&esp;&esp;满眼的绮罗锦绣和金丝银线差点晃花了她的眼,他们显然是在一张大床上——海潮从没见过这么大的床,一张床几乎就有她的屋子大,床四脚立着金光闪闪的帐杆,帐幔是云霞的颜色,层层叠叠地垂落下来,看不清帐外的情形,却能透进光,于是双目所及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浅浅的红晕。
&esp;&esp;帐顶是华丽的织绣,有仙鹤、锦鸡、麒麟,还有许多她没见过的珍禽异兽和奇花异草,连帐角都悬着金子做成的铃铛、一串串的珍珠玉石。
&esp;&esp;第一个秘境里苏家的富贵,与这里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esp;&esp;海潮看得呆了,就是做梦她也想不到有人会在床帐上费那么多功夫和钱财——睡觉时眼睛一闭,不是什么都看不见么?
&esp;&esp;但眼下不是计较这些事的时候。
&esp;&esp;前两个秘境都是他们自己的身体,这个秘境却不一样,这两个人显然是原本就存在的。
&esp;&esp;海潮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还是自己熟悉的模样,指甲形状也一样,但要小一些,手指也细一些,没了长年劳作的痕迹,肌肤细腻光滑。
&esp;&esp;既然梁夜的模样没变,她应该也和原来长得差不多吧,想到这里,她略微舒坦了些。
&esp;&esp;她用眼角的余光飞快地瞥了一眼梁夜,见他已经将衣襟整理好,散乱的长发也整齐了些,神色恢复了镇定,只是脸颊仍然绯红。
&esp;&esp;她不敢看第二眼:“我们这是怎么回事?这是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