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不杀了它,它会吃了我。」
&esp;&esp;「差点掐死了我的孩子,我千辛万苦生下的珍宝,我怎么会这样?」
&esp;&esp;…………
&esp;&esp;海潮跳着看了一些,心口仿佛压了块大石头,几乎喘不过气来。
&esp;&esp;最后几十日的记录越来越简单,字迹也越来越凌乱,她仿佛能看见一个神志不清,近乎疯狂的女人,反反复复地在两个念头之间摇摆。
&esp;&esp;“夏眠真的是妖怪么?”
她忍不住问梁夜,她看起来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身上也没什么妖力可言。
&esp;&esp;梁夜摇了摇头:“若她真是妖,应该也和其它妖物一样焚烧殆尽了。应当只是和蚕胎一起长大、出世,生下时模样怪异而已。”
&esp;&esp;“可是看夏罗的记录,吃小蚕就算了,刚出生不久的孩子,怎么会捉蝙蝠生啃?”
&esp;&esp;梁夜沉吟片刻道:“那应当是她的幻觉。在黑暗中生活一年,又经历了非人的折磨、独自一人分娩、哺育婴孩,夏罗到后来已经几近崩溃了。那些小蚕和蝙蝠,大约是她自己吃的。”
&esp;&esp;海潮半晌说不出话来,但比起夏眠是妖怪,梁夜的推测更可信。
&esp;&esp;她点了点头,继续往下看,在几十条凌乱甚至语无伦次的记录后,字迹突然变得清晰而规整,显然是在有亮光的情况下刻的。
&esp;&esp;「离开禁地三年后,我又回到了这里。他们没能逃出去,我在禁地被那妖怪折磨时,我的阿妹就在不远处的洞窟里,不停地织着登仙绫,祂也没有放过她。」
&esp;&esp;「找到她时,她的双眼已经瞎了,精气快要被登仙绫和肚子里的东西吸干,可她还认得我,还会朝我笑。她笑着求我杀了她。方才我亲手杀了我的妹妹。」
&esp;&esp;「我也看见他了,英俊少年郎变得人不人鬼不鬼,却还记得当初的诺言,替我守着妹妹。」
&esp;&esp;「是我自作聪明害了他们。」
&esp;&esp;「那些人都得偿命,我也是。」
&esp;&esp;「我把他们都杀了,可是他们再也回不来了。」
&esp;&esp;「原本想烧了登仙绫,可那是阿纱用命织出来的,还是让它陪在她身边吧。」
&esp;&esp;夏罗的记录到这里就结束了,不远处却有另一种字迹,很多字已模糊斑驳,看起来要久远得多,字体与文辞也古奥,海潮就看不太懂了。
&esp;&esp;“这写的是什么?”
海潮问梁夜,“你看得懂么?”
&esp;&esp;梁夜点点头:“是关于登仙绫真正的用途。”
&esp;&esp;海潮挑眉,语气中不免带了几分气愤:“莫不是说披着这破布能平地飞升?”
&esp;&esp;梁夜摇了摇头:“平地飞升是无稽之谈。登仙绫只有两种用途。其一,与尸身一同入水,可保尸身不腐;其二,以火点燃披在身上,会化作云霞,让人有如背生双翼,可在一炷香内任意翱翔。”
&esp;&esp;海潮慢慢睁大了眼睛:“所以……”
&esp;&esp;梁夜颔首:“只要有登仙绫,我们就能出去。登仙绫在水潭里,夏纱尸身不腐,正是因为这个缘故。”
&esp;&esp;海潮:“我们赶紧去找陆姊姊他们。”
&esp;&esp;就在这时,忽听外面夏眠兴高采烈地喊起来:“姊姊,糖!糖给阿眠!”
&esp;&esp;海潮忙转身跑到她跟前:“你想起来他们在哪里了?”
&esp;&esp;夏眠得意地扬起下颌:“阿姊在叫,你听。”
&esp;&esp;她说着把耳朵贴在石壁上。
&esp;&esp;海潮将信将疑地学着她的样子,贴着石壁仔细谛听,片刻后,果真隐隐约约听见一个细弱的女声,似乎在唤“阿眠”
。
&esp;&esp;海潮精神一振,声音能顺着石壁传到这里,他们离得一定不会太远。
&esp;&esp;她对着石壁大声喊:“阿绫——陆姊姊——”
&esp;&esp;喊一声,侧耳倾听片刻,再喊一声,如是反复了好几次,她终于听见陆琬璎熟悉的声音,虽微弱,却让她立刻落下泪来。
&esp;&esp;“海潮——你还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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