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茧女村(二十九)“这洞窟里
&esp;&esp;夏眠眼中映着火光,真有几分妖异,海潮一时不明白她是当真的还是说笑,不由自主握住了刀柄。
&esp;&esp;夏眠“扑哧”
一笑,眯了眯眼:“就算是妖怪,还不是被绑得结结实实,没法动弹?你怕什么?”
&esp;&esp;海潮狐疑地看着她,心里隐隐觉得这少女哪里不对劲:“既然你不痴傻,为什么要装成这样,任由那些男人欺负你?”
&esp;&esp;夏眠一瞬不瞬地望着她,声音有些干涩:“你猜石四一第一次对我下手的时候,我多大?”
&esp;&esp;一股寒意自海潮心底涌出来。
&esp;&esp;“依你们说的,我回村时四岁……”
夏眠想了想,“那么他第一次对我下手时,我是八岁。”
&esp;&esp;没有人说话,洞窟中一片冰冷而粘滞的静默。
&esp;&esp;“我直到那时候还不太会说话,也不太明白别人话里的意思,”
夏眠扯了扯嘴角,“我也记不清是什么时候才开始渐渐晓事的。过了很久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esp;&esp;“你为什么不告诉夏罗?”
海潮问。
&esp;&esp;“因为石四一说不能说,”
夏眠笑了笑,“他说要是我把这事说出去,别人会说我下贱,连姨父都勾引,夏罗本来就恨我阿娘,有了这个由头会把我赶到山里去。
&esp;&esp;“其实他是白操心,那时候夏罗不让夏绫靠近我,整个家里只有石四一照顾我,待我和善,他给我弄好吃的,给我裁新衣,给我梳头发,给我沐浴。
&esp;&esp;“他是我的阿耶,也是我的阿娘,是我唯一的依靠,夏罗待他很冷淡,他什么脏活累活都干,简直像个奴仆,我更加觉得他是我这边的,我可怜他心疼他,于是更加恋慕他,我只想对他好,怎么会因为他隔三岔五弄疼我就出卖他呢?”
&esp;&esp;这番话对海潮的冲击甚至超过了那些荒唐的事实。
&esp;&esp;她惊愕地发现,夏眠对石四一有着深厚复杂的感情,不像她料想的那样,只是仇恨。
&esp;&esp;对她来说,石四一是个彻头彻尾的渣滓、恶人,但对夏眠却不是这样,哪怕是在她亲手杀了他,报了仇之后,她说起他时眼睛里还有残存的孺慕。
&esp;&esp;“那石十七和夏绢的儿子呢?”
海潮道。
&esp;&esp;“他们也会哄我,会给我糖吃啊,”
夏眠笑起来,像个不谙世事的孩童一样天真无邪,“他们会弄痛我,在我不愿意时会打我,但是没办法,是因为他们太爱我了啊。
&esp;&esp;“夏罗把我送到夏绢家,石四一以为她察觉到了什么,他一向是个很胆小的人,他不敢来找我了,我心里一下子空了。”
&esp;&esp;海潮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esp;&esp;石四一不但摧残夏眠的身体,还摧毁了她的心。
&esp;&esp;“可你还是杀了石四一,让阿翳杀了夏绢的儿子。”
梁夜平静道。
&esp;&esp;“是啊,”
夏眠眼神冷下来,“毕竟我不是真的痴傻,总有一天会醒过神。”
&esp;&esp;她饶有兴味地看着梁夜:“你怎么知道石四一是我杀的?为什么不是夏罗呢?”
&esp;&esp;“地点,”
梁夜道,“尸首放在禁地会变成怪物,夏罗身为族长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她在看到吐丝结茧的尸首时并不像其他人一样惊骇,只是立即叫人把尸首烧掉,如果她是有意让石四一死后变成妖物,就不会将尸首烧掉,而应该收殓埋葬。
&esp;&esp;“既然她不想让尸首异变,就不会选择在禁地杀人,或者把尸首留在禁地。”
&esp;&esp;“那就不能是阿翳么?”
夏眠道。
&esp;&esp;“和夏绢儿子的死法对比就能看出不同,”
梁夜道,“阿翳杀人的手法更残忍,还会泄愤毁尸,石十七不是他杀的,他也去停灵的洞窟将尸首毁坏,假如是他杀了石四一,当时就会毁尸。”
&esp;&esp;“你又怎么知道夏绢的儿子是阿翳杀的?”
&esp;&esp;“不止夏绢的儿子,还有她的女儿,以及石十七的母亲,”
梁夜道,“夏罗不是滥杀之人,她为你杀了石十七,却没有杀死他母亲的理由,我们问过村里人,两人之间并无仇怨,年轻时甚至交情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