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陆琬璎心里微微一动:“我睡了多久?”
&esp;&esp;阿翳很警惕,勾了勾嘴角:“你省省吧,别想套我的话。”
&esp;&esp;添够了柴,他对夏眠招招手:“来烤烤火。”
&esp;&esp;阿眠从陆琬璎怀里挣脱出来,手脚并用地爬到火堆旁,陆琬璎听见铁链哗然作响,这才发现少女的脚踝上也系着铁链,与她的串在一起,另一端扣在嵌入岩石里的铁环上。
&esp;&esp;阿翳扛着她,还要带个阿眠,不可能再背两条沉重的铁链,这些东西大约是山洞里原来就有的东西。
&esp;&esp;这洞窟原本就是用来关人的?那么以前关在这里的是谁呢?
&esp;&esp;思忖间,阿翳从绑腿中抽出匕首,熟练地给死獐子剥皮,刃尖划开猎物的毛皮,在白色的筋膜下游走。
&esp;&esp;他很快便将整张皮剥了下来,往陆琬璎身上一扔。
&esp;&esp;腥气混合着皮毛暖烘烘的臭味,把陆琬璎呛出了眼泪。
&esp;&esp;她不自觉地想要掀开皮子,正要扔出去,却听阿翳悠悠道:“马上天黑了,不盖着就冻死,今晚可没有袍子给你盖。”
&esp;&esp;陆琬璎手一顿,她是半夜被打晕带走的,眼下时近天暮,所以她至少昏睡了一整日。
&esp;&esp;她忍着恶心将皮子裹在身上,这山洞里黄昏就这般冷,若是没有御寒之物,夜晚一定会冻死的。
&esp;&esp;要活下去。
&esp;&esp;阿翳瞥了她一眼,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便不再理会她,低头给那獐子开膛破肚。
&esp;&esp;陆琬璎闭上眼睛不去看,温热的液滴溅在她脸上,咸腥的气息霎时充斥了整个山洞。
&esp;&esp;她又想干呕,硬生生憋住了,她知道阿翳是故意的,他想看她的笑话,不知为何他似乎很嫌恶她,哪怕她从未得罪过他。
&esp;&esp;阿翳很快将獐子处理好,割下一条腿,用树枝和麻绳搭了个架子,架在火堆上烤着,把剩下的顺着筋络割成大块,倒上粗盐,用不知名的树叶包了,搬到远离火堆堆地方。
&esp;&esp;他左手虽有残疾,干活却意外利索,阿眠也时不时地撘把手,但比起帮忙,更像是游戏,不是把盐撒得到处都是,就是把麻绳弄成解不开的一团。
&esp;&esp;阿翳也不着恼,由着她瞎玩,最多刮刮她的脸颊嘟囔两声,任劳任怨地替她收拾。
&esp;&esp;若非少女脚踝上的铁链不时哗哗作响,他们看起来就像寻常的青梅竹马一样温馨。
&esp;&esp;“你要把我们怎么样?”
陆琬璎问道。
&esp;&esp;阿翳怔了怔,仿佛没明白她的意思。
&esp;&esp;陆琬璎挪动了一下系着铁链的脚:“总不能一辈子锁在这山洞里。”
&esp;&esp;阿翳脸色一沉:“你只管老老实实呆着。”
&esp;&esp;陆琬璎抿了抿唇,指着阿眠的脚踝:“你把我锁着也罢了,阿眠那么听你的话,你何必锁着她?”
&esp;&esp;顿了顿:“她的脚腕都肿了,若是伤到筋骨,恐怕会落下病根。”
&esp;&esp;她并非危言耸听,虽然阿眠的铁圈上包着皮子,但她不知道当心,脚踝还是又红又肿。
&esp;&esp;阿翳阴沉着脸不搭腔,只是垂着眼睛盯着少女的脚踝,半晌,他从怀里取出一串钥匙,用其中一把打开了阿眠脚踝上的锁,将铁链踢到一边。
&esp;&esp;他又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瓶,往红肿处倒上些药油,仔细又温柔地揉着,一边问:“疼么?”
&esp;&esp;夏眠嘻嘻笑着摇摇头,扭动着腰肢:“痒,痒。”
&esp;&esp;阿翳喉结动了动,松开了她,转身去转动烤架上的獐腿,夏眠蹲在他身边看着,獐腿渐渐散发出香味,滋滋冒出的油脂一滴滴落在火堆里。
&esp;&esp;夏眠伸手便要去抓,阿翳眼明手快拉住她:“小心烫!”
&esp;&esp;少女跟着重复:“烫,烫,肉肉烫。”
&esp;&esp;阿翳将匕首放在火上烫了烫,片下几片肉,用叶子托着,撒上盐,吹了吹递给阿眠:“吃吧。”
&esp;&esp;阿眠低下头,把脸埋在叶子里,就着他的手三口两口把肉吃了个精光,抬起头:“肉肉。”
&esp;&esp;阿翳替她擦了嘴角的油,揉揉她的发顶,叹了口气:“饿死鬼投胎,一见吃的就这样。”
&esp;&esp;说完又片下几片肉喂她吃了。
&esp;&esp;待少女吃饱喝足,躺在火堆旁摸着肚皮打起饱嗝,阿翳方才从叶子包里拿出一块肉,扔给陆琬璎:“吃。”
&esp;&esp;陆琬璎至少有一日粒米未进,腹中空空如也,但适才亲眼见到他将獐子开膛破肚,实在没什么胃口,何况是生肉,他这样将肉扔过来,简直像是给牲畜喂食。
&esp;&esp;陆琬璎长到这么大,从未受过这样的屈辱。
&esp;&esp;她低下头,悄悄用袖子将眼泪擦掉,默默地捡起身边的生肉,用牙费劲地撕下一小绺。
&esp;&esp;咸腥的气味在口中弥漫,陆琬璎几欲作呕,强压着恶心,小口小口地咀嚼着。
&esp;&esp;阿翳嗤笑了一声,脸上满是恶意:“装模作样,饿极了还不是像狗一样,连生肉都吃。”
&esp;&esp;陆琬璎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使劲憋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esp;&esp;阿翳没看成笑话,似乎有些没趣,撕下片烤熟的肉扔给她:“吃坏肚子给我找麻烦。”
&esp;&esp;陆琬璎捡起熟肉,没有调过味,仍然有些腥,但比生肉好多了。
&esp;&esp;阿翳将剩下的獐腿从烤架上取下来,撒上盐和香料,大口大口地撕咬起来。
&esp;&esp;他吃东西的时候狼吞虎咽,面目有些狰狞,陆琬璎看了两眼便转过脸去,阿翳风卷残云地吃完,将骨头扔在一旁,斜睨着陆琬璎:“你们是什么人?来茧女村做什么?”
&esp;&esp;陆琬璎心提到了嗓子眼:“我们是宫里来的,奉命纳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