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夜问。
&esp;&esp;族长道:“若早知他会惹出大祸,当初就该把他赶走,但当初我们想着,将他赶回山里,他多半无法存活,和亲手杀死他何异?毕竟是亲手养大的孩子……”
&esp;&esp;梁夜若有所思:“所以他是因石四一拆散了他和夏眠,故而对其痛下杀手?”
&esp;&esp;族长点点头:“当是如此。”
&esp;&esp;程瀚麟忍不住说道:“把夏眠送走不是几年前的事了么?他为什么到这时候才动手?”
&esp;&esp;族长看了他一眼:“中贵人不知道那孩子的性子,他惯会隐忍,小时候受了欺侮,他可以忍几个月甚至一两年再伺机报复。那时候他羽翼未丰,也怕事发败露,这回当是准备好要出逃,这才将先前的仇都报了。”
&esp;&esp;海潮忍不住道:“有没有可能是石四一做了什么……”
&esp;&esp;族长一笑:“小娘子是听阿翳说了什么?我和石四一做了十几年的夫妻,虽不能说多恩爱,但他这人如何,我还是清楚的。”
&esp;&esp;她的脸上浮现出温情,连严峻的眉眼都柔和了一些:“他老实木讷,为人勤恳,是个不折不扣的好人,阿翳自己做下丑事,叫石四一戳破,这才反咬一口,朝他身上泼脏水。”
&esp;&esp;海潮抿了抿唇,转而问道:“那石十七和他阿娘呢?”
&esp;&esp;族长:“十七?十七是自己从树上跌下来摔死的,至于他阿娘,人不坏,就是那张嘴没把门……对了,十七摔死那日,她撕扯打骂阿眠,还骂她和阿翳野种,大约是那时候记恨上了。”
&esp;&esp;“这只是猜测?”
梁夜道。
&esp;&esp;族长摇摇头:“怎么说都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没有真凭实据,我又怎么会怀疑他。”
&esp;&esp;她看着梁夜的双眼道:“是毒药。”
&esp;&esp;“阿翳有毒药?”
&esp;&esp;族长点点头:“约莫半年前,夏绢家养了六七年的老狗忽然不见了,村子里找遍了也没找到,其实是被阿翳毒死了。”
&esp;&esp;“你怎么知道?”
梁夜道。
&esp;&esp;“石四一发现他将狗尸偷偷藏在仓房里,那狗的死状就和十七阿娘一模一样,我一看见她的尸首全明白了。”
&esp;&esp;“他的毒药从何而来?”
&esp;&esp;族长目光闪动:“他说是从兰青房中窃得的。”
&esp;&esp;“兰青?”
梁夜诧异道,“他为何随身带毒药?”
&esp;&esp;“听阿绫说,是用来入药的。”
族长道。
&esp;&esp;梁夜:“如此说来,兰青亦有嫌疑。”
&esp;&esp;“不可能,”
族长斩钉截铁道,“他一个外人,和村里人无冤无仇,没理由下毒害人。”
&esp;&esp;“兰青知道自己的药遭窃么?”
&esp;&esp;族长摇了摇头:“为了阿翳,此事我们并未声张。”
&esp;&esp;“既然你知道阿翳下毒杀人,为何不早说?却等他接连杀死数人。”
&esp;&esp;族长低下头:“是我的错。十七阿娘死后,我警告过他,他也答应我不会再害人,将剩余的毒药拿了出来,没想到他还藏了一些……
&esp;&esp;“我极力为他遮掩,自然也有我的私心。我是一族之长,养大的孩子却下毒杀人,若是让村人知道,不但我这族长不能服众,阿绫从今往后在村中恐怕也难立足,”
&esp;&esp;梁夜沉吟片刻道:“族长如今为何又将此事说出来?”
&esp;&esp;族长道:“我没想到那孩子不肯收手,接连杀死数人,甚至对德高望重的大觋下手,我便是私心再重,也不能继续姑息养奸。”
&esp;&esp;她顿了顿:“我已决定在蚕花娘娘出嫁后,便向村人公布此事,退位谢罪。本来我想先悄悄将阿翳囚禁起来,他大约料到我不会姑息他,早一步逃走了。”
&esp;&esp;梁夜道:“族长眼下将此事告诉我等,又是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