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原本气势汹汹的村民们仿佛被兜头浇了一盆凉水,高举“凶器”
的手不知不觉垂了下来。
&esp;&esp;石绡正欲开口,梁夜看着她道:“你既然以为本官是虚张声势,为何不做第一个动手的人?”
&esp;&esp;他的声音陡然一冷:“你煽动良民谋害朝廷命官,是何居心?”
&esp;&esp;“对啊,石绡婶,你单调唆我们去杀人,自己为什么光说不练?”
&esp;&esp;“自己躲在后头当缩头乌龟……”
&esp;&esp;“莫不是把我们当傻的……”
&esp;&esp;村民们七嘴八舌,许多人忘了几个外人,将矛头对准了石绡。
&esp;&esp;石绡急忙替自己辩解:“我……我也是怕蚕神娘娘怪罪村子……”
&esp;&esp;也有人替她说话:“石绡婶也是热心肠,为全村人着想……”
&esp;&esp;石绡立刻接口:“对啊,难道我是为了自己么?”
&esp;&esp;又是一声轻笑。
&esp;&esp;石绡一听那笑声,脊背便是一僵。
&esp;&esp;“族长尚且不曾说什么,”
梁夜道,“你就越俎代庖,莫非是想取而代之?”
&esp;&esp;石绡一惊,慌忙道:“我对族长忠心耿耿,怎么会有这种心思……”
&esp;&esp;有人讥诮道:“人心隔肚皮,谁知道呢……”
&esp;&esp;“对啊,”
另一人附和,“族长姓夏,她姓石,两家人怎么会一条心……”
&esp;&esp;照例有与她亲近的帮她辩解,村民很快分成了两派,针尖对麦芒地吵了起来,倒把本来的目忘了。
&esp;&esp;海潮瞥了眼梁夜沉静的侧脸,心中暗暗纳罕,他只用三言两语就挑拨得村民们起了内讧,言语当真比刀还厉害。
&esp;&esp;他这算计人心的本事是什么时候学会的?是在长安这三年,抑或只是从前自己不够了解他?
&esp;&esp;两帮人越闹越凶,眼看着要动手,人群边缘忽然传出一个清脆的声音:“你们都挤在这里做什么?”
&esp;&esp;海潮听出那是夏绫的声音。
&esp;&esp;紧接着是一阵咳嗽,一个有些虚弱但仍旧威严的声音道:“你们是当我死了?”
&esp;&esp;“族长来了……”
&esp;&esp;“这回要吃挂落了……”
&esp;&esp;“快散了吧……”
&esp;&esp;人群渐渐散开,给族长母女让出道来。
&esp;&esp;族长夏罗脸容憔悴,眼窝和脸颊都陷了下去,但眼神依旧坚毅,充满威严,鼻子两旁的法令纹越发深刻。
&esp;&esp;她先向梁夜等人请罪:“小民约束村人不力,冒犯尊驾,请尊驾降罪。”
&esp;&esp;说着便双膝一屈,跪在地上。
&esp;&esp;梁夜见她双膝打颤,显然十分吃力,但并不出言阻拦,任由她跪在地上,重重叩首。
&esp;&esp;程瀚麟有些不落忍:“起来吧。不是杂家要追究,但我等奉皇命来此,代表的是天家的颜面……”
&esp;&esp;“小民明白,”
族长道,“小民定然给尊驾一个交代。”
&esp;&esp;她由夏绫搀扶着,颤抖着双腿缓缓站起身,转过身扫视众人,目光如同钢刀,所及之处仿佛能刮下一层皮。
&esp;&esp;村民们都低下头来,不敢与她对视。
&esp;&esp;“是谁挑的头?”
她冷冷道。
&esp;&esp;众人都看向石绡,石绡脸色发白,“扑通”
一声跪倒在地。
&esp;&esp;“是你瞒着我自作主张,要对朝廷命官动手?”
夏罗道,“要不是阿锦来告诉我,你是不是还要打着我的幌子杀人?”
&esp;&esp;“奴不敢……”
石绡嗫嚅道。
&esp;&esp;族长冷哼了一声:“我看你胆子大得很,没什么不敢。不如我退位让贤,把这族长的位子让给你。”
&esp;&esp;石绡连声告罪,声音都因恐惧变了调。
&esp;&esp;族长向夏绫道:“蚕花娘娘出嫁在即,这几日不宜杀生,先将她关进水牢,三日后再行水刑。”
&esp;&esp;石绡大骇:“族长饶命,小民知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