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夏眠什么也不懂,只是看着她吃吃地笑。
&esp;&esp;大觋重重地用神杖杵了一下地面,铜铃震响,夏绫脸色一白。
&esp;&esp;夏锦轻斥道:“阿绫,不可对大觋失礼!”
却抑制不住脸上的笑意。
&esp;&esp;夏绫向大觋拜了拜,双手呈上木签。
&esp;&esp;大觋没有接,只是盯着少女的双眼看,那两道目光如有实质,仿佛要将她洞穿。
&esp;&esp;良久,他终于接过木签。
&esp;&esp;夏锦将木匣呈给大觋:“请神使验看。”
&esp;&esp;大觋伸手摸出另一支签,向众人展示两支木签上的文字:“此乃神明旨意……”
&esp;&esp;不等他把话说完,一人举着蜡烛膝行上前:“神使,启禀神使,此女痴傻残缺,不能侍奉神明,要是让她当蚕花娘娘,神明一定会降罪整个村子的!”
&esp;&esp;大觋对她视而不见,充耳不闻,女人待要说什么,夏锦瞪了她一眼:“住嘴!”
&esp;&esp;女人嗫嚅道:“可是……”
&esp;&esp;夏锦:“退下去!回头禀明族长再治你的罪!”
&esp;&esp;女人只得垂下头,膝行着退了下去。
&esp;&esp;大觋缓缓道:“此乃神明旨意,尔等当勤谨侍奉蚕花娘娘,如侍奉神明,直到神蚕降世,赐福众生。”
&esp;&esp;一边说着,将两支签用神台上的烛火点燃。
&esp;&esp;签上不知涂了什么秘药,遇火便熊熊燃烧起来,顷刻之间化成了灰,大觋将烧剩的灰倒入装了液体的银瓶中,混合均匀,向夏锦道:“将神血分赐众人。”
&esp;&esp;夏绫摊开掌心,夏锦将壶倾斜,一滴碧绿的液滴落在她雪白的掌心,明明混了灰,却清澈澄碧,犹如一颗剔透的绿玉。
&esp;&esp;她用嘴吮去,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esp;&esp;夏锦又走到夏眠跟前,夏眠双手缚在身后,夏绫代她接了,喂到她口中。那“神血”
的滋味想必很难喝,夏眠整张脸都皱了起来,龇牙咧嘴,便要往地上吐口水,夏绫眼明手快地捂住了她的嘴。
&esp;&esp;夏锦又依次将那奇怪的绿汁分给其他人。
&esp;&esp;海潮估摸着一炷香的时间快到了,既然已经知道了抓阄结果,留在这里也没什么用处。
&esp;&esp;然而正当她打算回撤时,忽然有人发出一声惊呼,只见一人扼着喉咙“砰”
一声倒在地上,整个人开始剧烈抽动,与石十七的阿娘一模一样。
&esp;&esp;是牵机毒。
&esp;&esp;海潮认出那人的脸,正是受托照顾夏眠的女人。
&esp;&esp;惊叫声此起彼伏,夏锦高声道:“都别乱动,神血还未赐完,都回到原位去!”
&esp;&esp;但她只是代行族长之职,显然没有族长的威势。
&esp;&esp;“是毒,她中毒了!”
有人喊。
&esp;&esp;“神血里有毒!”
&esp;&esp;此言一出,祠庙中更是乱作一团,那些已经饮过“神血”
的人尤其恐慌,有人呼天抢地,有人抠喉咙催吐,还有人起身便要往门外冲。
&esp;&esp;直到大觋重重地将神杖一杵,众人方才愣住。
&esp;&esp;“谁在祭礼上喧哗吵嚷,不敬神明,神明必将降罪于她!”
神杖向那仍旧抽搐不已的女人一指,“此人就是明证。”
&esp;&esp;夏锦瞅准时机,带头匍匐在地:“这是蚕神娘娘显灵啊!是神明显灵啊!神明庇佑茧女村!”
&esp;&esp;众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一个接一个地跪回原地,跟着向那无头的神像跪拜:“神明庇佑茧女村……”
&esp;&esp;夏绫难以置信地看着夏锦:“锦姨……”
&esp;&esp;夏锦打断她,声音很轻,但疾言厉色:“别多事!”
&esp;&esp;夏绫咬了咬唇,“腾”
地站起身,跑到那抽搐不止的女人身旁,试图将她扶起来:“阿婶,阿婶你怎么了?你来之前吃过什么……”
&esp;&esp;女人喉咙里发出“嗬嗬”
的声响,像是要说什么。
&esp;&esp;夏绫俯下身,将耳朵凑上去:“阿婶,你想告诉我什么?”
&esp;&esp;可是女人说不出一个完整的词。
&esp;&esp;“你等等,”
夏绫道,“我去找兰青!”
&esp;&esp;旁边有人扯住她:“阿绫,她得罪了蚕神娘娘才受罚的,你别管她了,小心蚕神娘娘把你也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