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乖,”
陆琬璎摸摸她的头顶,“阿眠记得答应姊姊什么?吃了甜甜不能再打自己了……”
&esp;&esp;夏眠歪着头看了她一会儿,缓缓站起身,开始解腰带。
&esp;&esp;陆琬璎道:“阿眠是想沐浴么?真是个乖孩子。”
&esp;&esp;话音未落,外头忽然响起敲门声。
&esp;&esp;“是谁?”
海潮扬声道。
&esp;&esp;门外响起个略微有些沙哑的声音:“是我,夏绫——阿眠可在这里?”
&esp;&esp;“稍等片刻。”
陆琬璎答应了一声,替夏眠将衣裳整理好。
&esp;&esp;海潮打开门,将夏绫让进屋子里。
&esp;&esp;夏绫显然大哭过一场,双眼肿得好似胡桃,与第一日见时那神采飞扬的模样判若两人。
&esp;&esp;看见表妹红肿的双颊,她吃了一惊,慌忙奔过去:“阿眠,是谁欺负你了?”
&esp;&esp;夏眠专心致志地玩着自己的手指,仿佛没听见夏绫的问话。
&esp;&esp;海潮道:“方才她拔了人家的灵幡,一个女人拦她,她咬了人家一口,就被打成这样了。”
&esp;&esp;她忍了忍,到底没忍住:“她怎么说都是你家的人,怎么可以任由别人欺负呢?”
&esp;&esp;夏绫一脸不知所措:“是我不好,没照看好她……实在是这两日出了太多事……”
&esp;&esp;“不止这两日吧,”
海潮打断她,“她身上那么多伤,可不都是这两日的。”
&esp;&esp;夏绫双颊红得快要滴血,嗫嚅道:“都是我不好……”
&esp;&esp;海潮见她这副样子,不禁有些后悔,上一辈的恩怨掰扯不清,夏绫夹在母亲和表妹之间,想必也是左右为难,何况她才失去了父亲,这样对她实在有些过分了。
&esp;&esp;“你……你也节哀顺变……”
她道。
&esp;&esp;她不说还好,一说这话,夏绫的眼泪便像开闸的洪水,瞬间涌了出来。
&esp;&esp;海潮不知该怎么安慰她,只能递了一方帕子给她。
&esp;&esp;陆琬璎起身替她倒了一碗水:“我们不是责怪你的意思,只是见这孩子可怜,你别放在心上……”
&esp;&esp;夏绫点点头,用帕子捂着眼睛抽噎了好一会儿,好不容易止住哭,方才对两人行了个礼:“多谢两位照顾阿眠,我这就带她回去。”
&esp;&esp;陆琬璎道:“让她留在这里也无妨。”
&esp;&esp;夏绫摇摇头:“阿娘还在等着,夜里有阴蚕祭,我带她回去沐浴更衣,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esp;&esp;她说着去牵表妹的手:“阿眠,跟阿姊回家好不好?”
&esp;&esp;阿眠虽不答话,却不抗拒她的触碰,温驯地站起身,把头轻轻靠在表姊的肩头。
&esp;&esp;海潮和陆琬璎见她这副模样,便知夏绫平日对她不错。
&esp;&esp;陆琬璎道:“她的伤口刚敷了药,这两日小心,尽量别沾水。”
&esp;&esp;夏绫一口答应:“好,我会小心的。”
&esp;&esp;又偏头对表妹道:“阿眠,和两个姊姊道别。”
&esp;&esp;夏眠眨巴两下眼睛,指着陆琬璎:“阿娘……”
&esp;&esp;夏绫摇摇头:“不是阿娘,是阿姊。”
&esp;&esp;“阿姊……”
夏眠摇摇头,“阿娘。”
&esp;&esp;夏绫一脸歉疚:“她不晓事,只是见娘子温柔和善,这才混叫……”
&esp;&esp;“无碍的。”
陆琬璎道,转身从案头拿起那只大肚小瓷瓶,塞进夏眠手里:“这甜甜阿眠拿着,不过不能多吃,每日只能吃三粒,知道么?”
&esp;&esp;夏眠掰着手指:“一,二,三……”
&esp;&esp;“对,三粒,阿眠真聪明。”
陆琬璎摸摸她的头。
&esp;&esp;海潮向夏绫:“今晚阴蚕祭,她这样不要紧么?”
&esp;&esp;夏绫一听“阴蚕祭”
三个字,脸上仿佛笼了层阴云:“我会照看好她的,她不用一直呆在祠庙中,只要抓阄时在就行了,抓阄结束,便让绢姨带她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