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海潮唬了一跳:“不用这样,我只是顺手拉了一把……”
&esp;&esp;不等她说完,他不由分说“咚咚咚”
连磕了三个响头。
&esp;&esp;海潮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有件事要请你们帮忙。”
&esp;&esp;铁塔道:“某这条性命是小娘子救的,小娘子只管吩咐。”
&esp;&esp;海潮指着原本是正院的方向:“那里埋了许多骨头,都是一些惨死的女人,我想把他们收殓了,找片有山有水的地方埋了。”
&esp;&esp;“这有何难!”
铁塔拍拍胸脯,“弟兄们,跟我走!”
&esp;&esp;濯星对留下的苏府奴仆道:“我们也去帮忙。”
&esp;&esp;海潮向她点点头:“多谢你。”
&esp;&esp;濯星走到她身边,揉了揉眼皮:“娘子她是……”
&esp;&esp;海潮这才知道她为什么会留下来,轻轻点点头:“她在西厢房里。”
&esp;&esp;濯星有些茫然,更用力地揉着眼睛,低着头道:“主仆一场,我去送送她……”
&esp;&esp;清理废墟比料想的更费时间,不知不觉已是破晓。
&esp;&esp;城南许多百姓醒来才发现,昨夜的地动山摇不是打雷也不是地动,却是那座矗立三百多年的老宅一夜之间塌了。
&esp;&esp;不少人大着胆子进来看热闹,问清他们在做什么,也卷起袖子来帮忙。
&esp;&esp;清理出的遗骨越来越多,很多骨头上有凹陷和刀伤,是被生生砍断的,可见那些女子死前受了许多折磨。
&esp;&esp;日头渐渐升高,正院的废墟总算清理干净了。
&esp;&esp;有人数了数,头骨总共有一百个,其中只有一具骸骨尚具人形,是从西厢的废墟里挖出来的,骸骨失了左手,怀里紧紧抱着一张琴。
&esp;&esp;骨头砸断了几处,那张琴却完好无损。
&esp;&esp;海潮要了块布,将琴擦干净,看了眼萧元真的骸骨:“把琴和她葬在一起吧。”
&esp;&esp;有人牵了骡马,拖了车来,将一堆堆骸骨装到车上,拉去城外的山坡。
&esp;&esp;忙活了大半天,终于将这些遗骨全都下葬。
&esp;&esp;日头已经落到了山坳里。
&esp;&esp;第七日快结束了,妖宅没了,召来妖怪的人也死了,可他们还是没有取得离开这里的信物。
&esp;&esp;自发前来送葬的百姓陆陆续续下山了。
&esp;&esp;庾县尉走过来,看了几人一眼,笑着道:“你们不是长安青云观的道士吧?”
&esp;&esp;海潮正犹豫要不要辩解,庾县尉又说:“不用扯谎,庾某已着人查过,长安有青云观,但根本没有诸位。”
&esp;&esp;海潮干脆承认道:“庾少府要把我们抓起来么?”
&esp;&esp;庾县尉哈哈大笑:“小道姑,你身手不错,要不要留在县衙,为朝廷效力?”
&esp;&esp;海潮忙摆手:“不了不了,我们今天就要走了。”
&esp;&esp;庾县尉露出遗憾之色,向几人一礼:“山高水远,就此别过。若几位再来芜城,请赏光来寒舍饮杯水酒。”
&esp;&esp;“好。”
海潮一口答应。
&esp;&esp;庾县尉和一众下属向几人一揖,纷纷上马下山去了。
&esp;&esp;待人走后,海潮一屁股坐在草坡上,方才忙时不觉得,此时停下来,她才发现浑身没有一处不酸不痛,嗓子眼干得直冒烟。
&esp;&esp;正想着找处山泉喝个饱,有一只纤手递来一个水囊。
&esp;&esp;海潮以为是陆琬璎,赶紧接过来仰头喝了一大口,只觉格外清冽甘甜。
&esp;&esp;“多谢。”
她抹抹嘴,一转头,发现给她递水的是一个圆脸的小娘子,约莫十七八岁年纪,生着一双水汪汪的杏眼。
&esp;&esp;海潮心里一动,目光落到她下颌上。
&esp;&esp;那里果然有一道发白的旧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