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要怪只怪她太蠢,他们都太蠢,无论哪个平头正脸的男子对他们小意温柔,他们都会上钩。”
&esp;&esp;他掀了掀眼皮,眼底一片冰冷的虚无:“都是她的错。即便她出身低贱,貌若无盐,我起初也不想杀她,就让她蠢着,蠢一辈子,又如何?我可以让她当这个夫人,即便她已身无分文,对我毫无用处,只要她乖乖地蠢着,我沈延远容得下她。”
&esp;&esp;他轻哂了一下:“可她偏偏不能安安生生地蠢下去,非要逼我动手。我图谋她,她又是什么好东西?难道她就对我无所图?她口口声声说只要我好,却不懂我的志向,妄想要我与她私奔,要我一辈子做个不名一文的贱民。”
&esp;&esp;“他们都一样,都想摆布我,连浣月那婢女,竟然也敢妄想与我长相厮守,”
他笑得喘不过气,“我只是看她和苏洛玉一样蠢,才抽空与她玩玩罢了。”
&esp;&esp;他顿了顿,瞟了一眼地上的骸骨:“萧元真倒是与他们不一样,她比那两个蠢物精明些,但也更讨嫌,一边紧紧搂着她的钱不放,一边妄想做官夫人,她也不想想,她一双玉臂千人枕,怎么配!若她乖乖把钱拿出来,我也可以留她一命,让她做个妾,做个玩物,她倒还够格……”
&esp;&esp;海潮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直到现在,你还觉得自己没错?”
&esp;&esp;苏廷远眼中闪过一抹戾色:“我有何错?是他们对不起我在先!我出身吴兴沈氏,本该前途无量,父亲何辜,只是在吴王府上任过两年参军,便遭飞来横祸,世道何其不公!”
&esp;&esp;“世道不公,你不去找世道说理,”
海潮义愤填膺,气得七窍几乎冒烟,“你不去找杀你全家的算账,你光去祸害对你好的女人!你可真行!”
&esp;&esp;她忍了忍,没忍住:“皇帝杀你全家,你有种就去找他!”
&esp;&esp;此言一出,众人都是大惊失色,程瀚麟更是倒抽了一口凉气:“海……小师妹,慎言,慎言。”
&esp;&esp;海潮:“再慎言我就要憋死了!”
&esp;&esp;苏廷远却喃喃道:“雷霆雨露皆是君恩,沈延远不敢有怨言。”
&esp;&esp;“你……”
海潮说不出话来。
&esp;&esp;她忽然想起书房四壁满满当当的书卷,书上密密麻麻的批注,还有他那笔娟秀好字,明白过来:“你真的想考举试,当大官!”
&esp;&esp;苏廷远不说话,但他双眼却倏地一亮,浮现出希冀来,接着希冀沉下去,变成深深的怨毒。
&esp;&esp;“要不是你们,”
他咬牙切齿道,“要不是你们这些妖人从中作梗……”
&esp;&esp;梁夜讥嘲地打断他:“沈尚书许诺了你什么?是替你牵连进谋逆案的父亲平反,还你世家子弟的荣光,还是给你造个新身份,让你参加举试,入朝为官,平步青云?”
&esp;&esp;梁夜笑着摇摇头:“或者他什么都未曾许诺你,只是一个模棱两可的眼神,一个神秘莫测的微笑,吊着你,让你为他敛财,为他奔命?”
&esp;&esp;这些话显然戳到了苏廷远的痛处,他每说一句,苏廷远的脸色便灰败一分,原本挺直的腰也渐渐塌了下来,仿佛一下子被岁月压垮了。
&esp;&esp;海潮陡然想起他其实已经不年轻了。
&esp;&esp;梁夜:“你若是他,是会冒着得罪皇帝的风险帮你父亲上书平反,还是会用虚无缥缈的希望吊着你,直到吸干你的血,吃净你的肉,再将你弃如敝屣?
&esp;&esp;“你是不是还存有一丝幻想,指望沈尚书来搭救你?”
&esp;&esp;苏廷远叫他说中心事,恼羞成怒地涨红了脸。
&esp;&esp;梁夜继续道:“你说沈尚书要是听说你是杀人嫌犯,是会搭救你,还是会尽快除掉你以绝后患,免得影响官声?”
&esp;&esp;苏廷远脸色蓦地一白。
&esp;&esp;梁夜轻笑一声:“沈延远,你自诩聪明,处心积虑,在权势面前却如此天真。”
&esp;&esp;他的声音不重,却掷地有声:“天真得如同,那些被你啃食殆尽的痴情女子。”
&esp;&esp;苏廷远怔愣半晌,颓然地坐倒在地,脸上满是绝望,愤恨,懊悔,自怨自艾,活像个弃妇。
&esp;&esp;庾县尉轻蔑地瞟了他一眼,便似看见什么脏东西,立即收回视线,向梁夜道:“这些凶案的始作俑者,都是此人?”
&esp;&esp;梁夜摇摇头:“只有杀害浣月一件是他做的,其余案子,凶手另有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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