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潮问。
&esp;&esp;“我知道她不会放过我的,”
沈夫人失魂落魄道,“她要我偿命,先是李管事,然后是婢子……她是在杀鸡儆猴……下一个该是我了……她把我留到最后,就是要折磨我……”
&esp;&esp;“你说的她,是苏洛玉?”
海潮试探着问。
&esp;&esp;不想沈夫人一听那名字,便尖声叫起来,一边往角落里缩,紧紧抱着被褥,仿佛将整个人裹起来便能抵御一切冤魂恶鬼。
&esp;&esp;濯星吓得不轻,忙爬上床,把夫人搂住,像安抚受了惊的孩童一样轻拍她:“娘子莫怕,娘子莫怕,没人会来害你。”
&esp;&esp;海潮也道:“我们是道士,我们在这儿没有鬼敢来。”
&esp;&esp;沈夫人却仿佛听不见她说话:“我不是有意害你的,我没想到……我只是说了两句话,不知道你会自寻短见……我真是无心的……为什么你不能安生去投胎,不能放过我和苏郎啊……”
&esp;&esp;“苏洛玉自寻短见?”
海潮问。
&esp;&esp;沈夫人捂住脖子,上面依稀可见点点淤痕:“我怎么知道……我就说了几句话,根本不算什么,她怎么就上吊了呢……”
&esp;&esp;“阿青!”
门外忽然响起一声呵斥。
&esp;&esp;沈夫人一震,整个人剧烈颤抖起来。
&esp;&esp;苏廷远大步走进来,剜了濯星一眼:“叫你好好守着娘子,你就是这样当差的?出去!”
&esp;&esp;濯星大气也不敢出一声,低着头退了出去。
&esp;&esp;海潮道:“你别骂她,是我们硬要见夫人的。”
&esp;&esp;苏廷远转头看着她,有那么一刹那,海潮几乎以为他要动手,不由自主地按住了剑柄,但他很快恢复了自持,转过身,对沈夫人张开臂膀:“阿青莫怕,有我在,没人会伤害你。”
&esp;&esp;沈夫人依旧缩在床帐一角,紧紧拥着被褥,将脸埋在膝上,半晌方才抬起头,带着哭腔唤了声“郎君”
,然后扑进他怀里。
&esp;&esp;苏廷远连人带被褥将她搂住,胡乱拍抚着:“莫怕,莫怕,有我在……”
&esp;&esp;他看向海潮和梁夜,脸色沉得简直能滴下水来:“请两位出去稍候,待拙荆缓一缓。有什么疑问,在下自当解惑。”
&esp;&esp;梁夜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好。”
&esp;&esp;两人走出卧房,在厅堂中等了约莫半刻钟,苏廷远终于安抚好夫人,从房中走出来。
&esp;&esp;他脸色依旧不豫,但已恢复了先前的温文尔雅,看了两人一眼,轻轻叹了口气:“请借一步说话。”
&esp;&esp;两人跟着他进了西厢坐定,苏廷远捏了捏眉心,一脸疲惫:“拙荆如今这模样,两位仙师也见到了,有事还请先知会在下。”
&esp;&esp;“我们知道浣月出事了,生怕妖鬼又缠上夫人,这才来看看她身上有没有妖气。没想到她会吓成这样。”
海潮如今瞎话张口就来,倒打一耙也不在话下。
&esp;&esp;苏廷远道:“两位的好意在下感激不尽,只是拙荆如今经不起一点风吹草动。”
&esp;&esp;他顿了顿,忧心忡忡道:“拙荆可还好?”
&esp;&esp;梁夜:“暂无大碍。”
&esp;&esp;“对了,夫人刚才提到苏什么玉,”
海潮道,“没记错的话,她是你妹妹吧?”
&esp;&esp;苏廷远脸上像是罩上了一层阴云,他深深地叹了口气:“是舍妹。”
&esp;&esp;“夫人为什么这么怕苏娘子?”
海潮直截了当问,“难道你们做过什么对不起她的事?”
&esp;&esp;“当然不是!”
苏廷远立刻道。
&esp;&esp;“令妹是如何亡故的?”
梁夜问。
&esp;&esp;“是病故,”
苏廷远道,“舍妹不幸罹患天行病,药石罔效,这才……”
&esp;&esp;他哽咽了一声,眼中隐隐有泪意,似乎再也说不下去。
&esp;&esp;“那你夫人怎么说她是上吊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