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去年冬天就开始来了,最开始只有三四个,后来陆陆续续来了好几批。”
“他们在找什么?”
“不知道。”
马老汉放下火钳,拿起搪瓷缸喝了口水。
“他们没说。但他们在山里转悠了一年多,翻来覆去就围着西边那几个山头转。去年冬天零下四十度都没走,在山脚下搭了个营地,算是守住入山口。”
“而且他们在前面那个山头的峡谷处还设了卡。”
张晓夏一听心里咯噔,前面那个峡谷正是他去药园的必经之地。
看来今天晚上必须要溜进去。
“隔几天就进山搜一次。我问他们找啥,他们就说找一样东西。”
“一年多了?”
张晓夏将声音压得很平稳,没有流露出任何波动。
“一年多。”
马老汉点点头,目光从炉膛里的火焰移到他脸上,“从去年你离开之后就没断过。”
话音落下的一瞬,屋内的空气仿佛凝住了。煤油灯的火苗轻跳了一下,发出极细的噼啪声。
张晓夏的目光停在马老汉脸上——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在火光中显得平静而坦荡,没有试探,没有掩饰,只是直直地看着他。
刚才那句“从去年你离开之后”
,说的人平静如水,听的人心底却炸开了一团惊雷。
张晓夏沉默了片刻。
“他们晚上巡夜吗?”
“巡。我观察了几次。他们两班倒,前半夜一班,后半夜一班。前半夜这一班就在谷口附近的几个点上,后半夜也就是随便转转。”
给老人留了点日用品,再次对老人行了一礼,然后推门消失在夜色中。
月亮已经爬到了天顶,银白色的月光洒在红松林上,将地面的松针染成一片灰白。张晓夏没有回镇上,而是沿着白天记下的路线摸向药园入口。
那些人按马老汉所说,前半夜的岗哨都设在谷口附近,后半夜那一班不怎么四处转。
距离后半夜换岗还有不到两炷香的时间,正好够他穿过这片密林。
他在林间穿行时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雪下得很厚,踩上去软绵绵的,吸收了绝大部分脚步声。
偶尔踩断一根枯枝,发出的脆响也被松涛盖过。
夜风从山谷方向吹来,带着松针和冷杉的清香,让他的五感比白天更加敏锐。
走了大约半炷香,前方忽然传来一阵窸窣声。张晓夏立刻停住脚步,闪身躲到一棵合抱粗的红松后面。
一个人影从前面不远的灌木丛后面走了出来。那人是个筑基初期的年轻修士,正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走到一棵红松下解开裤子。
他显然刚被叫醒换岗,意识还在半睡半醒之间,连腰间的短刀刀鞘拖到了地上都没注意。
张晓夏屏住呼吸,将全身气息收敛到近乎消失的程度。
那个年轻修士撒完尿,又打着哈欠走回去,经过张晓夏藏身的红松时距离只有不到十步。
他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很快消失在来路的灌木丛后面。
张晓夏等了几息,确认那人已经走远,才从红松后面出来继续前进。
穿过最后一片密林,他来到了药园所在的那片峡谷。
他再次回到了药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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