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中微微一酸。
谢瑨指尖停在宣纸上某个字处片刻,轻声:“常礼。”
常礼立刻上前,仔细看过后,道:“萧二姑娘此贴写得很规整,一看就是认真写的。”
“规整。”
谢瑨平声,“也就是不怎么样。”
常礼:“。。。。。。”
他忙去看萧若棠脸色,好在她仿佛在想什么,并没有生气的意思。
谢瑨命常礼将字帖收起来,道:“好好练。”
教导的语气。
萧若棠凑近他,一下子将他拉起来,在他耳边说:“如果你不这样管我我会嫁得更开心一些的。”
谢瑨:“。。。。。。”
萧若棠说完便将他拽出了东宫。
·
在沈既行私宅内施完针后,孙微澜重新调整了谢瑨的药方,写下来递给他。
谢瑨问:“上次给你的脉案可有看出什么?”
孙微澜摇头:“尚未。”
谢瑨没多说什么,又当着她的面背出往前一个月的脉案。
待孙微澜写完后,萧若棠道:“五月皇上要率后宫众人前往万佛寺给先皇后上香,到时候还请孙大夫扮成丫鬟一起过去,为殿下施针。”
孙微澜将脉案收入袖中:“好。”
谢瑨眼皮抬了抬,有些意外。
他这次出来本来也要安排此事,没想到萧若棠竟然先替他安排好了。
这样快的时间里,她好像成长成了他完全没想到的样子。
马车行驶在回萧府的路上,今日外头下了细细的小雨,从车窗望去,街边的草都被洗得新绿。
谢瑨缓缓开口:“你这两年在萧府可受了委屈?”
他失明后虽然极力克制,但心绪难免受影响,对她的关注比以前少了许多。
萧若棠一时没说话。
她心想,不是这两年,是上辈子。
她一向活泼,鲜少有这么安静的时候。
谢瑨问:“从不谙世事到如今行事稳重,都受了哪些委屈?告诉我。”
他声音沉稳、温和,有要替她做主的一种安心感。
萧若棠眼泪差一点涌出来。
上辈子,她明明投敌成了南齐的贵妃,谢瑨把她接出来后的第一句话也是——
“是臣无能,让娘娘受苦了。”
他不会像其他人一样,辱骂她不知亡国恨,寡廉鲜耻,不守妇道。
国都灭了,她一个女子又能做什么呢?
萧若棠坠了颗眼泪到腮边,怕谢瑨发现伸手用帕子擦掉,将头缓缓靠在了谢瑨的肩膀上。
这不合乎礼制。
谢瑨下意识伸手去推她,手已经伸了出去,停在半空,又收了回来——看来是真受了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