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捋须,指着药方说道:“这里有一处不妥,应该改一味药,药材分好坏,但也要对症下药。”
“应该换什么?”
崔南弦开口,“我听您的。”
从药铺出来,已是黄昏,崔南弦登车,武婢驾车。
隔日,她再度去了大牢,进去很顺利,齐家序见到她后,有些意外,“我以为崔娘子骗了状词后便不来了。”
“可见在你心里,我便是险恶小人。”
崔南弦含笑,将药箱放下来,“先正骨,不过我不会,有大夫替你正骨。”
昨日药铺的大夫今日也跟过来了,齐家序见到他后,不觉多看了崔南弦一眼,“是我误会你了。”
“先正骨再说。”
崔南弦开口,“我来打下手。”
药铺大夫姓孙,年过五旬,在京城行医二十余年,什么样的人都见过,唯独没见过哪家娘子像眼前这位崔娘子一般。
只见她利落地卷起袖子,蹲在牢房地面上,给一个阶下囚打下手。
“孙大夫,您看这腿,断了有些时日。”
崔南弦轻轻掀起齐家序的袍角,露出的两条小腿已经肿胀发紫,脚踝处歪斜得不成样子,皮肉上一道道青黑的淤痕触目惊心。
齐家序咬着牙没吭声,额上冷汗涔涔。
自被打断腿至今,没有一个人替他用过药,甚至连看都没人来看一眼。
他靠在潮湿的墙根下,骨伤一日比一日重。
孙大夫蹲下来,伸手沿胫骨一寸一寸地摸上去,摸到断裂处时,齐家序闷哼一声。
“断了三处,这一处已经错位了。”
孙大夫着正骨,齐家序疼得叫喊出声,崔南弦好心给他一根棒子,他扫了一眼崔南弦,眼中带着感激。
正骨后,涂抹药膏,孙大夫说:“明日还得来。”
齐家序已经疼得晕了过去,孙大夫主动替他收拾。
隔日,崔南弦领着孙大夫又来了,齐家序躺在床上,精神好了些,甚至主动开口,“谢谢你,崔娘子。”
崔南弦笑着回应:“不过是利益共赢罢了。”
换过伤药,孙大夫先离开,齐家序唤住崔南弦,“有些事情也可告诉你,崔椒是宋依依的亲哥哥。”
“我知道。”
崔南弦点头,停下离开的脚步,“我有个疑问,你当初为何放弃宋三娘而娶她。”
“宋三娘?”
齐家序讥讽,“你可知道宋三娘从哪里回来的?”
崔南弦摇首。
齐家序扫过她白净的脸庞,天然去雕饰,清水出芙蓉。
“宋三娘当年被卖入青楼,早已接客。宋家妄想将她塞给我,后来宋依依找到我,主动说清此事,不愿我被宋家欺骗。”
崔南弦惊讶,半晌才吞了一口气,“宋依依如何知道这般隐秘的事情。”
“我不知道,她来寻我,也告诉我,崔椒是她的亲哥哥。与其娶宋三娘子,不如娶宋依依,至少她背后有宋家与明义侯府。”
齐家序并未多问此事,当时知道宋家打算气得不轻,若不是害怕连累宋依依,他早就冲去宋家质问。
竟然送他那么大一顶绿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