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树。给爬山的人遮阴的。明年夏天,这些树就会长出叶子,爬山的人就不会那么热了。”
赵老师蹲下来,看着星芽刚种下的那棵树苗——只有两片叶子,嫩绿色的,在秋风中轻轻摇曳。他伸手摸了摸那片叶子,叶子在他的指尖下微微发亮。
“星芽,你知道你种了多少棵树吗?”
星芽想了想:“从星芽回家到现在,加上今天种的,一共种了六十三棵树。不包括花海,不包括异世界的,不包括星海森林的。”
赵老师看着星芽,沉默了片刻,然后从那一摞样书里抽出一本,递给星芽。
“这本送给你。谢谢你帮了我那么多。”
星芽接过书,看着封面上那棵银色的小树和作者署名“赵明远”
,翻到前言,看到了自己的名字——“本书的信息框架由星芽提供,特此致谢。”
“赵老师,书上写了星芽的名字。”
“嗯。因为这本书没有你,写不出来。”
星芽把书抱在怀里,银光微微闪了闪。它不会说“谢谢”
,但它抱着书的样子,比任何“谢谢”
都真诚。
八月十八日,星芽在树网里收到了一段来自异世界的消息。
消息不是乌萨发的,而是那棵被封印的世界树主动传来的。内容是影像,比乌萨的老设备拍的那些清晰得多——世界树的能量直接传递的画面,没有失真,没有模糊,就像亲眼看到一样。
画面里,宝宝坐在心形树下,手里拿着那个银色的吊坠,贴在耳朵上。他在听。吊坠里的声音——山顶的风、花海的歌、初母的低语——通过星芽注入的能量,清晰地传到了异世界。
宝宝听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对着天空说了一句话。
不是“芽芽”
,而是一个完整的句子。掘井人的语言,星芽听不懂,但世界树在传递画面的同时,附带了翻译——用能量直接转化为星芽能理解的意思。
“芽芽,你在听吗?”
星芽的银光猛地亮了一下。
它看着画面里那个小小的、坐在树下的孩子,看着他认真的、仰望天空的脸,看着他把吊坠贴在胸口的样子,银色的光液从眼角溢出来。
“妈妈,宝宝在问星芽在不在听。”
蓝澜走过来,看了那段影像,也红了眼眶。
“星芽,他在想你。”
星芽点了点头,用袖子擦了擦眼睛——虽然它没有眼泪,但银色的光液需要擦。
“星芽也在想他。”
它飘到心形树前,把双手贴在树干上,闭上眼睛。银色的光丝从指尖延伸出去,顺着树网,穿过维度,传到异世界的那棵心形树——就是宝宝坐着的那棵树下。
回信的内容不是文字,不是声音,而是一幅画。星芽画了自己和宝宝手拉手站在心形树下,头顶是紫色的天空,脚下是红色的土地。画的下面有一行字,不是掘井人的语言,不是汉字,而是树网的文字——所有的树都能看懂。
“星芽在听。一直都在听。”
树网里,异世界的心形树闪了闪,像是在说“收到了”
。
星芽收回手,睁开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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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星芽好想去看他。”
“那就去。等初母的蕾开了,我们一起去。”
星芽转过头,看着初母的方向。那道裂缝还在,从裂缝里透出的蓝色光在暮色中格外显眼,像一盏深海里的灯。蕾裂开的口子比前几天大了一些,从里面透出的世界也更完整了——蓝澜今天早上看的时候,看到了那片翠绿色的大地上有东西在移动,很小,看不太清,但确实在动。
“妈妈,初母的蕾什么时候会开?”
“不知道。也许明天,也许明年,也许十年后。但它会开的。”
星芽点了点头,把小手放在蓝澜的手心里。
“星芽等。星芽最擅长的事情就是等。”
八月二十日,黄昏。
星芽坐在初母旁边,给它讲今天发生的事。它讲了赵老师送的书,讲了山道上新种的夏树,讲了宝宝从异世界传来的消息。它讲得很慢,很细,把每一个细节都描述得很清楚,因为初母看不见,只能通过星芽的语言来想象。
“初母,宝宝会说话了。他说‘芽芽,你在听吗’。星芽回他了,说‘在听’。他应该收到了。心形树会把星芽的话传给他。”
初母的五根——不,四根须,还有那个裂开的蕾——在晚风中轻轻摇曳。摇曳的频率很慢,像是在认真地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