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澜闭上眼睛,感受着星芽银光中的温度。
“好。我们一起种。”
那天晚上,星芽在曦树旁边种下了一颗新的种子。
种子不是来自任何地方,而是星芽用自己的能量凝聚的。银色的、透明的、像一颗小小的泪珠。星芽把它种在曦树的根旁边,浇了水,覆盖了土。
“妈妈,这颗种子叫‘念’。是星芽的想念变的。它会发芽,会长大,会开花。花开的时候,姐姐在星海深处也能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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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澜站在星芽身后,看着它认真地种下那颗叫“念”
的种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花海盛开的第十五天,山上发生了一件小事。
一个男人上山了,穿着黑色的夹克,戴着帽子,帽檐压得很低。他没有在花海边停留,而是直接走到木屋前,站在门口,没有敲门。
蓝澜从木屋里出来,看到那个男人,停下了脚步。
她认识这个人。
净教的旧部,教宗的追随者之一。净教覆灭后,他消失了,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蓝澜女士。”
男人的声音很低,很沉。
“你来做什么?”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夹克内袋里掏出一个东西——一个银色的、巴掌大的盒子。他把盒子放在木屋门口的石阶上,退后几步。
“这不是武器。这是教宗消失之前留下的。他说,如果有一天星海边缘的银色森林开始向深处延伸,就把这个送到山顶。”
蓝澜看着那个银色的盒子,没有伸手去拿。
“里面是什么?”
“不知道。教宗说,只有那个孩子能打开。”
男人看了一眼飘在花海上空的星芽。
蓝澜沉默了片刻:“你为什么要送来?净教已经不存在了。”
男人摘下帽子,露出一张疲惫的、满是胡茬的脸。他看着花海,看着那些在暮色中发光的银色花朵,沉默了很久。
“因为教宗错了。我用了很长时间才想明白这一点。净教想要的是秩序,是控制,是把一切纳入规则。但这个孩子……它种的东西不需要控制。它种下去,它们自己就会长,自己就会开花,自己就会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这才是真正的秩序——不是人强加的,是自然生长的。”
蓝澜看着男人的眼睛,看到了疲惫、悔恨,还有一丝微弱的、像是希望的东西。
“你可以留在山顶看看花海。”
蓝澜说。
男人摇了摇头:“不了。我只是来送东西的。送完就走。”
他戴上帽子,转身走向山道。走出几步,他停下来,没有回头,说了一句话:“教宗消失之前说了一句话。他说,‘那孩子是对的。秩序不是锁链,是树根。’”
然后他走了,步伐很快,很快就消失在山道的拐角处。
蓝澜站在木屋门口,看着石阶上那个银色的盒子。
星芽飘过来,落在盒子旁边,歪着头看了看,然后伸出小手,轻轻碰了碰盒盖。
盒子打开了。
里面不是武器,不是威胁,不是任何蓝澜预想中的东西。
里面是一颗种子。
黑色的,比星芽见过的任何种子都大,有核桃那么大,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像是星图,又像是树的年轮。种子内部有一种极其微弱的光在脉动,频率很慢,像是一个很老很老的生命在呼吸。
星芽捧起那颗种子,银色的光芒包裹住它。
“妈妈,这颗种子很老。比星海还老。比‘初’还老。”
蓝澜蹲下来,看着那颗黑色的种子:“它是什么?”
星芽闭上眼睛,感知了很久。然后睁开眼睛,眼睛里有一种蓝澜从未见过的光——不是银光,不是金光,而是一种深沉的、像大地一样的黑色光。
“它是‘初’的种子。不是‘初’的孩子,是‘初’的母亲。”
蓝澜愣住了。
“教宗找到它的时候,它快死了。星海边缘的银色森林开始向深处延伸的时候,它收到了能量,活了过来。教宗说,秩序不是锁链,是树根。他想把树根还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