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划拉了两下,屏幕上是微信聊天记录——小七发的,全是星芽的照片和视频。其中一条写着:“老周叔,星芽喜欢吃牛奶糖,你下次来带点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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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澜转头看向小七。小七正在给曦树拍照,感觉到蓝澜的目光,心虚地缩了缩脖子:“我就是……随口一说。”
老周哈哈笑了:“小七这孩子,嘴硬心软。她跟我说了好多星芽的事,什么种树啦、交朋友啦、做牛奶糖啦,说得比她自己家孩子还起劲。”
小七的脸红了,声音拔高:“我哪来的孩子!老周叔你别瞎说!”
山顶上的人笑成了一片。
傍晚雨停了,夕阳从云层后面钻出来,把整座山染成了橘红色。老周带来的两只小羊被放出了铁笼子,在山顶的空地上撒欢。它们一白一灰,白色的是母的,灰色的是公的,都是老周亲手接生的,从小就亲人。
星芽飘在小羊旁边,和它们一起跑。银色的头发在风中飘动,小羊的蹄子在湿草地上踩出一个个小坑。星芽的笑声在山顶回荡——那种笑声不是人类孩子的笑声,而是像风铃一样清脆、像溪水一样流动的声音。
蓝澜站在母树下,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她想起异世界的石牙部落,想起乌萨和风暴之民,想起那些在红色土地上奔跑的孩子。他们也是这样的——光着脚,笑着,跑着,不知道烦恼是什么。
也许所有世界的孩子都是一样的。不管你是人类,还是光之生命,还是风暴之民的子孙,你都喜欢跑,喜欢笑,喜欢和小动物一起玩耍。
“蓝澜。”
老周走到她身边,递给她一根烟——自己卷的,用报纸和烟丝。
蓝澜摇了摇头:“不抽。”
老周把烟叼在嘴里,没点,只是咬着。他看着远处和星芽一起奔跑的小羊,沉默了一会儿,说:“这孩子不像你。”
蓝澜转头看他。
老周说:“你从小就太沉稳了,像个大人。星芽不一样,它真的是个孩子。会笑,会闹,会撒娇,会哭。这是好事。”
蓝澜低下头,看着自己交握在身前的手:“老周,你觉得我能当好它的妈妈吗?”
老周沉默了很久,然后把没点的烟从嘴里拿下来,折成两截,塞进口袋里。他看着远处星芽银光闪闪的身影,慢慢地说:“你已经在当了。当妈妈这件事,不是看你做得好不好,是看你在不在。你在,就够了。”
蓝澜的眼眶热了。
远处,星芽骑在那只灰色的小羊背上,两只手抓着羊的毛,银色的光芒把整只羊都照亮了。小羊一点也不害怕,驮着星芽在草地上慢悠悠地走,像一匹温顺的小马。
“妈妈!你看!我在骑羊!”
星芽朝蓝澜挥手,笑容灿烂得像山顶的太阳。
蓝澜笑了,眼泪从眼角滑落。
晚上,山顶架起了一口大锅。
老周带来的编织袋里,除了羊粪,还有一大块风干的羊肉、一包晒干的蘑菇、一小袋红枣、一壶自酿的黄酒。苏颜用这些东西炖了一大锅羊肉汤,香味在山顶飘散开来,连山腰研究站的赵老师都被馋上来了。
一群人围坐在母树下,每人捧着一碗羊肉汤,就着陈伯年带来的馒头,吃得热火朝天。星芽不能吃羊肉——动物蛋白会让它的光之身体产生不必要的波动——但它捧着一碗红枣汤,小口小口地喝着,眼睛亮亮地看着大家。
“好吃吗?”
蓝澜问老周。
老周大口吃着羊肉,含糊不清地说:“好吃。苏颜的手艺比上次又好了。”
苏颜笑了笑:“是羊肉好。山里的羊,吃草长大的,肉香。”
“那当然,”
老周得意地拍了拍胸脯,“我养的羊,能不好吗?”
小七在旁边翻了个白眼:“你这羊才三四个月大,你就宰了?你不是说养来挤奶的吗?”
老周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不是这只!这是我上个月宰的,冻在冰箱里带上来的。那两只小的不杀,留着给星芽玩。”
星芽放下碗,认真地说:“老周爷爷,那两只小羊叫什么名字?”
老周想了想:“还没起名。你给起一个?”
星芽歪着头想了很久,然后说:“白色的叫云朵,灰色的叫石头。”
“云朵和石头,”
老周念了一遍,点了点头,“好名字。云朵软,石头硬,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