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芽手忙脚乱地把光芒调暗,但眼睛还是亮得不像话。
“妈妈,”
它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激动,“这个东西太好吃了!它是用什么做的?为什么是冷的?为什么会在嘴里变成液体?为什么甜的后面会跟一种很复杂的、有点苦的味道?妈妈,这个叫什么?冰淇淋?冰淇淋是什么原理?妈妈,我们可以在山顶种冰淇淋树吗?”
蓝澜被这一连串问题砸得头晕眼花,小七在旁边笑得直拍大腿。
“种不出来,”
小七擦着眼泪说,“冰淇淋不是树上长的,是工厂做的。”
星芽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失望了:“不能种啊……”
“但是,”
小七话锋一转,“你可以种出做冰淇淋的原料。牛奶可以从羊身上挤,奶油可以从牛奶里提,糖可以从甜菜里榨,香草是一种兰花结的豆荚。你都可以种。”
星芽的眼睛又亮了起来——这次它控制住了,只亮了一点点。
“好,”
它认真地说,“我回去就种。”
蓝澜扶额。
她已经开始想象山顶上出现一片香草兰花园、一片甜菜地、一群产奶的羊的场景了。炎伯大概会很高兴——他终于有除了玫瑰以外的东西可以种了。
从冰淇淋店出来,蓝澜带星芽去了几个地方。
一个社区幼儿园,门口种着一棵世界树小苗,是孩子们在植树节那天一起种的。小树苗被五颜六色的手工花环围着,树干上贴着一张纸条:“请温柔地对待我。”
一个老年人活动中心,院子里有一棵半人高的世界树,是老人们轮流照顾的。蓝澜看到的时候,一个头发全白的老奶奶正在给树浇水,动作很慢,但很仔细。
一个街角的书店,窗台上摆着一盆世界树的小盆栽——是的,盆栽。有人把世界树的种子种在花盆里,竟然也活了,只是长得很慢,叶子只有指甲盖大小。
星芽每到一个地方,都会停下来,用手触摸那棵树,感知它的状态。
“这棵很好,孩子们每天给它唱歌,它的能量场特别活跃。”
“这棵有一点缺水,但问题不大。老奶奶浇水的频率是对的,只是每次的水量少了百分之二十。”
“这棵……嗯,花盆太小了,根都挤在一起了。妈妈,我们能不能给它换一个大一点的花盆?”
蓝澜一一记下,答应星芽会处理。
傍晚的时候,她们去了最后一个地方——小圆的家。
小圆住在一个老旧的居民楼里,三楼。她妈妈是个单亲母亲,在附近的超市上班,每天要工作到很晚。小圆放学后就在邻居奶奶家待着,等妈妈下班来接。
蓝澜到的时候,小圆正蹲在楼下的花坛边,给一棵世界树苗系蝴蝶结。树苗很小,只到她膝盖,但长得很好,叶片翠绿中带着银光。
“蓝澜阿姨!”
小圆看到蓝澜,高兴地跑了过来,然后看到了飘在蓝澜身边的星芽,眼睛瞪得大大的,“星芽姐姐!”
星芽从小圆手里接过那条蝴蝶结——是一条粉色的、有点旧了的丝带——认真地说:“谢谢你给树系蝴蝶结,它很喜欢。”
小圆开心得脸都红了:“真的吗?它告诉你的?”
“嗯,”
星芽点头,“它说它是最幸福的小树苗,因为有一个很温柔的小女孩每天来看它。”
小圆扑过去抱住了星芽。
星芽僵了一下——它显然不太习惯身体接触。但很快,它就放松下来,伸出小手,轻轻拍了拍小圆的背。
蓝澜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她想起了一件事。
星芽刚出生的时候,“初”
对她说的话。她说星芽是“星海的继承者”
,是“比所有规则都古老的生命”
。那时候蓝澜以为星芽会成为某种强大的存在,某种超越凡俗的力量。
但现在,看着星芽抱着小圆的场景,她忽然明白了另一层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