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细微的刮擦声,如同无数金属细针在生锈钢板上划过,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规律却又完全无法预测其节奏的诡异感,从黑暗的通道深处逐渐逼近。
蓝澜和铉屏住呼吸,靠在那间废弃实验室的墙边,照明棒已被熄灭,只留一团绝对的黑暗包裹着他们。蓝澜勉强凝聚一丝紫金星璇的残光,仅仅足以在意识层面进行微弱感知,不敢泄露丝毫能量波动。铉则将检测仪调至被动模式,屏幕用衣物遮盖,只靠微弱的震动反馈来判断外界情况。
刮擦声越来越近。
它并非直线行进,而是在通道中蜿蜒、徘徊,不时停顿,仿佛在“嗅探”
或“聆听”
。停顿的间隙,是令人窒息的死寂,只有远处那若有若无的滴水声,以及两人极力压抑的心跳与呼吸。
突然,刮擦声停了。停在了距离他们藏身的房间门外不远处。
绝对的寂静。
蓝澜能感觉到铉绷紧的身体,也能感觉到自己掌心渗出的冷汗。世界树残枝在她手中,微弱得几乎像一根普通的枯枝。背后的“起源回响”
样本沉寂如石,但那沉寂本身,在这充满未知威胁的黑暗中,反而是一种令人不安的未知数。
黑暗中,她“看”
不到任何东西,只能通过那微弱的紫金感知,去触碰门外的情况。
那里,存在着一个“空洞”
。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空洞,而是感知层面的。她原本还能隐约感知到通道中杂乱的能量背景和细微的物质反馈,但在那刮擦声停止的位置,那些感知全部**消失**了,仿佛被一个无形的、彻底吞噬一切信息的深渊所覆盖。那里什么都没有——没有能量波动,没有物质结构反馈,甚至没有“空虚”
本身的感觉。
那是一种彻底的“不存在”
。
但这种“不存在”
,却在缓慢地、难以察觉地,向他们的方向**蔓延**。
“它在靠近……不是物理移动,而是……存在本身的延伸。”
蓝澜用意识向铉传递这个恐怖的信息。比任何实体怪物都可怕,那东西仿佛是由“否定”
、“吞噬”
和“虚无”
构成的活体概念。
铉的手无声地握紧了契约密钥。密钥微微发凉,没有任何反应——它似乎对这种存在也无能为力。
蔓延感越来越近,已经触及了实验室敞开的门扉。
蓝澜感觉到自己的紫金星璇,即使只有那么一丝残光,也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收缩,仿佛遇到了天敌的猎物。世界树残枝传来的生机也带上了惊惧的色彩。甚至背后沉寂的“起源回响”
样本,也在那“虚无”
的逼近下,极其轻微地、仿佛出于本能地收缩了一下。
这到底是什么?比蚀影更古老,比星海更虚无,能够吞噬能量与物质的存在。那位勘探队员临死前留下的记录中称之为——“吞噬者”
。
就在那“虚无”
即将蔓延进实验室的瞬间。
遥远的上方,或者更深的地方,传来一阵沉闷的、持续的低吼。那不是生物的吼叫,更像是地质结构在巨大压力下突然滑移产生的轰鸣。整个废弃勘探站都轻微晃动了一下,灰尘从天花板簌簌落下。
那股逼近的“虚无”
骤然停顿。
它似乎被那声轰鸣吸引了“注意力”
。蔓延感停滞了几秒,然后,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消退**了!刮擦声重新响起,但这次是迅速远去,向着那轰鸣传来的方向——向着更深、更古老的岩层方向——疾速而去。
良久,直到刮擦声彻底消失,能量感知中那片“空洞”
也完全退去,蓝澜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发现自己的后背已被冷汗浸透。铉也松弛下来,重新点亮照明棒——能量又消耗了不少,光芒更加黯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