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一个感知的载体,仅此而已。
存在着……
存在着……吗?
她被包裹,被挤压,被浸润。
有一层东西在周身收紧,既属于她,又否定她。
她知道,时间在流逝。真是奇怪,时间本是不存在的东西,为什么能感受到?有变化才有时间,对,有变化,时间才可以流逝。她必须有变化才行。
向上,不停向上,拼命地向上,委屈不甘,什么都有,从何而来?只有空间上的移动才能证明她的存在。
一点一点,向外舒展。
一点一点,顶开那层收束她的壳衣。
没有触觉,却知道阻力在褪去,周围的一切向她让渡着权力。
没有视觉,却知道某处存在稀薄的光。
向上,向上。
向下只有浑然,向上才有先后。
向上,向上,向上……
*
李慈不一样,她化作一大片,顺着意识往深处疯长,疯狂蔓延。
一根缠着另一根,分不清哪里是她,哪里不是她。
或者说,可能都是她。
有声音。
黑暗中有声音。
“姐姐……姐姐……”
声音很近,时而在她耳边,又很远,咫尺天涯。
她想回应,什么东西缠住了她的“嘴”
;她想看见,什么东西捏住了她的“眼”
;她想动,什么东西禁锢住了她的四肢,温暖地拥抱着她。
为什么是温暖?
不知道。
为什么是拥抱?
不知道。
她是一张下沉的网,有些东西在把她往下拉扯。
“做妹妹就不用操心了……”
声音喃喃说道。
“做妹妹就可以被宠了……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
*
花时宜还在拼命向上
没有原因,只是被一股冲劲推着,只能这么做。
如果不向上,她还算存在吗?
和这里融为一体,那她和不存在又有什么分别?
她只能向上
一层,又一层,再一层。
不动,就是消失。
不动,就会被这片黑暗彻底吞掉。
连“我”
这个念头,都会慢慢散掉。
上面是什么,她不知道。
有没有尽头,她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