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柱瞪大了眼睛,脑袋微微前倾,脸上写满难以置信,脱口而出:“就是沪市那种凯司令的奶油蛋糕?!”
红妞背着手,踮着脚尖清清嗓子,小脸带着几分小小的得意,故作淡定地扬着下巴:“没见过吧?少见吧?得好好谢谢姐姐我!”
一旁的刘翠芬擦了擦手上的水渍,笑着接话,眼底满是温柔:“你俩不是昨个儿过生日嘛。
前两年日子不好过,都是煮个鸡蛋就算了。
今年眼见着日子好了,你姐姐又有这个便利。
干脆,我跟你爹商量了下,一咬牙,给你俩买个了蛋糕。
虽说你们今儿才巡演回来,不过虽迟但到,补上你们的十五岁生日。”
这话一出,小锁和小柱猛地一愣,心里瞬间涌上一股滚烫的暖意。
他俩这两年跟着文工团外出奔波,日子过得忙碌又充实,生日这回事连自己都没惦记,没想到家里人一直记在心上。
两人低头细看,昏黄的灯光洒在蛋糕上,温润柔和。
表层抹着厚厚一层老式乳白硬奶油,不掺花哨配料,干干净净的清甜奶香。
顶端简简单单裱了两朵奶油小花,朴素规整,是时下西点最朴实的模样。
壮壮挤在桌边,小脑袋一个劲往前探,小鼻子不停翕动,死死盯着桌上的蛋糕,口水都快要流下来,眼巴巴地望着刘翠芬:“大娘,我能尝一小口不?就一小口!”
旁边的小兰跟小英也纷纷点头,两双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地望着桌上的稀罕吃食。
刘翠芬被孩子们的模样逗得笑出声,拿起洗干净的菜刀,小心翼翼地从蛋糕正中间切开。
醇厚的奶香味瞬间散开,清甜不腻,混着松软糕胚的麦香,飘满了整间屋子。
“都有份,人人都能吃。”
刘翠芬笑着叮嘱,“今儿给咱们家两个小艺术家补过生日,岁岁平安,年年顺遂。”
小锁和小柱对视一眼,双双弯起眉眼,十五岁的少年,走过秋冬巡演的风雨,听过无数满堂掌声,可此刻捧着属于自己的那一块迟来的生日蛋糕,才觉得这一整年的辛苦全都有了最温柔的归宿。
蛋糕不大,一人分一块儿,剩下一块儿被小锁特意用碗给扣上:“明儿再吃应该坏不了,等我哥回来,也给他尝尝!”
这稀罕玩意儿,别说是小孩儿了,大人也没吃过。
杨远信吃完一小块儿之后,点评道:“有点儿硬了,早年间四九城最顶尖的就是王府井南口的六国饭店,那是头等的洋人公馆式大饭店,专做高档西餐和奶油西点。
里面的奶油花蛋糕、奶油酥点,用料扎实,入口绵软细糯,甜得温温柔柔,一点不齁人,糕胚蓬松得跟云朵似的。
除了六国饭店,还有吉士林番菜馆,也是早年京城数一数二的西点名店。
他家专做各式奶油糕点、糖花点心,花样繁多,做工精致,是当时京城最出名的西式糕点铺子,不少大户人家办寿宴、办喜事,都要特意去订他家的奶油花蛋糕,体面又稀罕。
“还有早年的北京饭店,号称远东第一豪华饭店,里头的西式奶油点心、定制蛋糕,全是洋人老师傅亲手做的,手艺正宗,口感细腻软糯,跟现在国营店批量做的硬奶油蛋糕完全是两个滋味。”
李水仙细细的品着自个手里这一块儿奶油蛋糕,对着滔滔不绝的杨远信出了疑问:“我怎么不知道你去过?你自个儿去的,没带我们娘几个?”
杨远信不好意思的咳嗽下:“嗨,我也没怎么去过,那不是听我爹说的嘛!”
李水仙翻了个白眼:“你说的那些,我没见过。
反正,今儿这个蛋糕,是我吃过最好吃的蛋糕!”
这句话赢得了除杨远信之外的一致赞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