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会往我,往局长身上推!”
郭平没有小年轻的愤愤然,只厚着脸皮笑道:“嗨,刘局,这不是情绪上来了,没管住嘴吗!”
刘局噗嗤也乐了,递出根儿烟:“你回去歇两天,给那边领导个台阶下。
被伤的那孩子家里现如今也是死咬着不松口。
你放心,这孩子该咋办咋办!”
郭平接过烟,那天两人的烟头像两点微弱的星火,一明一灭。
听到这儿,杨远信追问道:“该咋办咋办,那到底是咋办的?”
郭平摇头:“我没问,昨儿下的通知,这不今儿就来你这散心了。
按五四年《劳动改造条例》,五五年最高法批复,十四到十八周岁少年犯,犯伤人、盗窃这类,就得负刑责,只是能从轻减等。
他满十六,持刀把人扎到见骨,算故意伤害,搁少年犯管教所都够格。”
“真往细里抠,”
郭平自个掏出颗烟点上。
仔细想了想文件:“1957年《劳动教养决定》说得明白,不务正业、流氓滋事、伤人不够判刑但屡教不改的,就能送劳教,期限一到三年。
这孩子是机关大院的,没前科,算初犯,可伤人是实的,真较真,劳教一年半都不冤。
都满十六了,算是完全责任年龄,伤人致重伤,按规定该移送检察起诉,最轻也是少年犯管教所改造,重了能判实刑。
可他爹是老革命,位高权重,真按章程办,劳教通知书一开,孩子一辈子污点,家里脸面全没了。
所以不管判什么。都不是我能插手的事儿。”
杨远信叹口气:“多大的官儿,管不好孩子也容易出事儿。”
郭平占据了杨远信平日里惯用的躺椅,这会儿仰脸望天:“哥,这不是孩子的事儿,这是大人的事儿。
我总觉着这些人这么整,早晚得出事儿!
这才太平几年啊······”
今儿是个晴天,雪后初霁,天空瓦蓝瓦蓝的,坐在廊下冷的挺精神。
杨远信顺着郭平的目光往上看,冬日的天空澄澈明净,冷冽的天光洒在屋檐残雪上,亮得晃眼。
下意识的眯起了眼,杨远信轻声道:“是啊,根子歪了,迟早要出事。
那你就更得守好自己的门,好好看看,这些人这些事儿,最后是个什么光景。”